#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21，上篇
编造了一些诺多贴贴的仪式以及矮人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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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之前，猎人嘱咐小伙伴们提高警惕。这个树林的气息十分诡异，他有一种直觉，里面除了小矮人之外还有其他更危险的东西。若是换了平时，他一定不允许战友在没有猎人先行探查的情况下进入陌生的丛林，如今事急从权，他只能叮嘱同伴牢记猎人的法则，遇事量力而行，一旦发现敌人超过自己的预估就撤出来。

　　按照诺多的传统，猎人把手掌放在格温多肩头，低头肃立，在打仗之前为他祈愿。格温多也伸出一只手扶住猎人的肩膀，另外一手放在心口，同样闭目低头，接受朋友的祝福。仪式结束后，他看到呆立在一边的吉尔多，就转过身，和猎人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肩。吉尔多还不是正式的战士，但是南下以来，他们经历了很多，已经得到同伴的接纳和认可。吉尔多高兴起来，恭敬的低头肃立，接受两个老兵的祝福。他们三个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感受朋友放在自己肩头的重量，默默祈求托卡斯赋予对方荣耀，不要把他从自己的生命里剥离。

　　“这些尖耳朵小公主，实在是太——”有个矮人看他们贴的很近，想要出言调侃，被领主一拳砸在脑袋上，于是闭嘴不说了，严肃的欣赏诺多精灵高雅的仪式。

　　矮人的战前仪式十分简单，无限接近于没有。他们互相捶打战友的头盔和胸甲，检查他们的装备是否穿戴完整，然后骄傲的站在队伍里等待命令。矮人领主看着精神抖索的战士们，再看头碰头的三位小公主，满脸都是威武雄壮的自豪。

　　在猎人忧心忡忡的注视下，他们鱼贯进入丛林。

　　矮人领主留下两名战士保护伤员，又因为树林里无法跑车，把四辆战车，以及吉尔多他们的坐骑留在树林外面等候。吉尔多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看着猎人被阳光照亮的脸庞逐渐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树林外面还是白昼，往深处走几步就黑得看不清路。这里的树木并不高大，却用灰蒙蒙的树冠遮盖了天光。空气异常阴凉，偶尔有一股强劲的小风刮过矮树丛，吹得众人脊背发凉。矮人们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观望四周，努力抬高脚步从露出地面的根茎上迈过去。就像精灵不喜欢洞穴一样，矮人也不喜欢森林。只有犯下重罪的矮人才会离开山里的石头殿堂，流放到偏远之地的荒原。传说，一旦他们迷失在森林里，尤其是那些没有精灵驻守的陌生森林，其肉身再也无法返回尘世，其灵魂也不能找到奥力的殿堂。

　　他们如此畏惧森林，以至于无法接受雅梵娜是奥力的妻子。有一部分矮人坚信，奥力的老婆也是一名大胡子的工匠。她四肢粗壮，性格豪爽，不仅可以烹饪美食，还能把奥力的锤子抡得叮当响——吉尔多没见有过女矮人，想象不出来长着胡子的奥力之妻是什么模样，因此无法接受矮人的想象力。他告诫自己，永远不要给矮人吃怪味兰巴斯，免得他们在雅梵娜骑着奥力之外想象出来更离谱的东西。

　　雾气飘荡，随着时间流逝，矮人的舌头逐渐含糊起来，脚步也变得磕磕绊绊。格温多发现他们走了很久，行进的距离早已超出森林的大小，就用打结的树枝做记号，不断矫正行军路线。按照欧罗米传授的知识，他们得以摆脱迷雾，按照正确的方向不断进入丛林深处。不久之后，他在在一棵干枯的死树下发现一具怪兽的骸骨。它长得就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座狼，但是前肢更长，几乎可以垂到地面，被一杆长矛钉死在树干上，左手抬起，用铁钉固定，指向阴影更重的方向。

　　长矛是绿精灵惯用的款式。这些眷恋故土，拒绝维拉的召唤，没有渡海前往维林诺的精灵曾经广泛分布在整个中洲。在贝烈瑞安德大陆，因为美丽安环带的隔绝，以及长墙山脉的阻挠，东西两侧的绿精灵习惯顺着长墙山脉北侧的一条小道往来。这片树林正好挡在绿精灵的必经之路上。在魔苟斯重返中洲的黑暗时代，绿精灵惨遭屠戮，这条小路也被废弃。后来，魔苟斯的军队在诺多的猛烈攻击下纷纷逃回北方，和平和光明再次降临贝烈瑞安德。绿精灵想要重新打通这条小道，就派遣猎手侦查这片区域，没想到他们再也没有返回自己的家园。

　　沿着一具又一具的怪兽尸体指引，吉尔多最终知晓这些绿精灵猎手的结局。

　　他们在树林深处杀死这么多怪兽，无疑是绿精灵的猎手之中最优秀的。可惜，这些勇敢的猎手全都被蔓藤悬挂在树上，脖颈被砍断，拼接上鹿头。鹿头还戴着欧罗米的桂冠，桂冠已经枯萎，腐化成黑色的荆棘。杀害他们的凶手，十分得意的使用这种凶残的手段嘲讽猎手们对欧罗米的尊崇。

　　“干这事的混蛋必须死十次！”矮人领主忍不住往地上吐口水。

　　格温多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听到挣扎的声音，戴上兜帽，借着斗篷的掩护悄悄靠近。吉尔多也戴上兜帽跟上，发现悬挂猎手的枯树组成一个厅堂，小矮人就被捆在厅堂中间的石柱上。他的眼睛血流如注，一边挣扎，一边大声求饶。

　　“都是奥克的错，他们整整一队人都没有耗光精灵的力量，让我独自面对十个力量充沛的诺多战士！换了任何一个奥克军头，都会吓得屁滚尿流，但是我，唯有我，为了主人的信任，满心恐惧的留下来了 。凭借勇敢机智的头脑，我支开亲卫们，偷偷接近目标。我发誓，我差一点就要成功了，都怪某个没有死透的奥克忽然开始大喊大叫！我的身份暴露了，眼看就要死在精灵的剑下，但是我忽然想起您的荣光，浑身都是无畏的勇气。一定是您给我的庇佑，让我有幸杀了其中五个，重伤第六个！我的主人啊，您卑微的仆人愿意用最虔诚的泪水亲吻您的脚尖，感谢您赐给我的一切！尊敬的主人啊，这世上最神圣最美丽的神明，我不敢奢求您的怜悯，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法完成您的使命。假如您给我更多的力量，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哪怕是芬国昐的耳朵，我也能割下来双手奉上。尊敬的主人啊，您的眷属之中，再也找不到比我更聪明的人了。一想到这个，我就为您悲伤。”

　　“闭嘴吧，小矮子。你就是个纯纯的废物！”有一道浓稠的阴影围绕小矮人踱步，黑色的皮毛被背脊拱起，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你的心里只有黄金和珠宝，得到主人的力量后，不去干正事，反而跑到矮人的宝库里偷盗！”

　　“我是为了主人——”

　　“撒谎，你在秃山呆了这么久，宁愿躲在集市骗钱。看到费纳芬的儿子，就像尾巴着了火的小老鼠一样惊慌失措。”另外一个影子在树冠之间盘旋，羽翼卷起呼啸的风，不断发出女子的尖笑。

　　“我得熟悉目标啊。金发的精灵太多了，跑出来一个骑马的，他们说那个就是费纳芬的儿子，跑出来一个穿裙子的，他们说也是，还有一个穿得普普通通的，跑到裁缝家喝酒，他们说也是。这次跑来买种子的五个、不是，十个精灵里，有八个都是金发。”

　　“这么说你浪费了主人的匕首，害死一整队奥克，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芬罗德长什么样？”

　　“我知道，如果我再次见到他，就能指给你们看！”

　　“你的机会来了，”有个温柔而又低沉的声音徘徊在森林上空，像一条游弋在深渊的大鱼，带来阵阵力量的波动，不断冲刷周围的空间，“臭佬，你把他们引来了。”

　　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出现在精灵头顶，压得他们的骨头咯咯作响。

　　“该死的，”格温多打了一个冷颤，“这里有堕落的迈雅！”

　　“来不及逃走了，上吧！”他弯弓射箭，射中小矮人身边的影子，然后拔剑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