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薄暮,我去寻水。城郊的溪,瘦得只剩一脉银线,泠泠地淌过乱石。石上覆着苍青的苔,茸茸的,是光阴淬炼的绒。水流过时,并不喧嚣,只作些微的“汩汩”声,像是深闺里无端的叹息,又像梦呓。
垂首望去,水底的石子被浸得温润,纹路清晰如掌心的脉络。一尾极小的鱼,倏地一摆,便隐没在石影里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漪,旋即又被水流熨平。风从苇荡深处来,拂在脸上,竟有些沁骨的凉了。
远处的山峦,已化作一抹青黛色的剪影,默然不语。四下里惟有这水声,潺潺地,将黄昏拉得愈发绵长。我站了许久,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块水中的石头,被这清寂的声响,一遍一遍地,淘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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