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润玉刚来长月镇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就只有一个旧衣柜，两个人睡在一张木板床上，翻个身都怕把对方吵醒。虽然日子苦，但每天都有盼头。盼着今天接了什么席面，盼着明天能买什么材料，盼着后院的菜苗什么时候长出来，盼着润玉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什么新鲜东西。

润玉总是带东西回来。

一块豆腐，一把葱，一包糖。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也不说是什么干什么用，就那么放着。江心白回来看到了，就知道是他买的。

那块豆腐，江心白切了拌了小葱，两个人吃了两顿。那把葱，江心白种在了后院，长得比自留地里的都好。那包糖，江心白舍不得用，放在罐子里，每次做红烧肉的时候放一小撮，后来放久了，结成了硬块，江心白就用刀背敲碎了再用。

  江心白挣的多了之后，润玉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买葱，买豆腐，买糖，只不过豆腐从两顿变了一顿，红烧肉吃的多了，糖也就再放不化了。

润玉走的那天，他喝了一整坛女儿红，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池塘边睡了一宿，半条腿泡在水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润玉的房间看，铺盖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那把旧衣柜的钥匙。

没有信。没有口信。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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