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恒[超话]#
快穿日记:npc为何那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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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被老相好的电信号干扰得不那么智能的一集,两个人互相以为对方是npc的一集。
无数次从“世界”中脱离的经验告诉他,每一个世界重启的节点都与刃的死亡有关,而每一次刃的死亡都与他有关。“世界”是否在玩弄他们?丹恒有些恼火,它将其他的人事都抹去,将他置于再无借口可找的境地,没有“开拓”没有伙伴,没有“终末”也没有猎手,于是相爱就只是相爱。丹恒难得坦诚,长久的穿梭让他习惯了和每一个刃在每一个世界里相爱的事实,但说来难免觉得荒谬,他对着那么多个npc刃说过那么多次“我爱你”,却从没对现实中陷入沉睡、正等他唤醒的那个真正的刃说过。虚幻的世界利好别扭的人,他庆幸自己可以躲在一层层身份之下,无所顾忌地一次又一次倾吐衷肠——我爱你,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世界』的抽象概括能力很强,丹恒在倾盆的雨幕里盯着墓碑,像一棵沉默的树伫立在那里,没听见哭声,只有低低的议论声,都被雨幕隔得模糊。身旁依旧站着为他撑伞的刃,一样的沉默、高大,长风衣、高领毛衣,雨水顺着伞骨的走势滑落,丹恒低着头,依旧试图找出『世界』的破绽。
这么说来,和现实的映射应当算是一种。曾经的刃对他穷追不舍,二人交手之时,记忆一片空白的丹恒急于摆脱过往、摆脱罪恶的烙印,屡屡对刃下了死手,他杀死他很多次,莲台之上属于菩萨的慈悲仿佛从来不曾给予他。而在“世界”里,仿佛是一种惩罚,怀有前世记忆的丹恒要一次又一次反复地目睹刃为自己而死,更残酷的是,在丹恒穿梭世界之初,试图挽救刃于死亡的命运之中,但很快他就发现行不通,刃的死亡才是开启下一个世界的钥匙,他必须一个一个世界地走过,为了那个真正的刃能够醒来。他可以回到现实,甚至相信以自己的行动力终有一天能回到现实,可是当真正的刃醒来,他又要怎么面对曾经真实地沾了自己满手的鲜血,要怎么忘记累累的白骨?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黑伞之下,刃平静地将目光落到了丹恒身上:“外面冷,雨越下越大了。宾客们我来招待,我送您回去休息。”
丹恒抬起眼睛看着他,方才来的路上,雨下得不安分,潮湿的风将雨滴吹在刃的肩上,风衣的深黑色盖去所有,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雨水洇湿的痕迹。他凑得近,眼神从刃的肩头攀上他的颈,他的脸。静静地凝望了半晌,他轻轻开口,用刚刚好能被雨幕遮掩的音量:“你也回去。活人才最重要。”
刃似笑非笑地垂目注视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的和睦不过是暂时的,是假象……或者说,为了父亲的财产不被外人瓜分,我们必须一致对外。可……一旦他们不再是威胁,我们就会内斗。这是必然。”
丹恒摇了摇头:“装样子,更得装到底。我忧思伤身,你得尽孝啊。”
丹恒看不到的地方,刃的眉心因为尽孝两个字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丹恒移开视线,刃也不再看他,四下里沉默蔓延,只剩下雨声噼里啪啦打在雨伞上。丹恒挪动步子往回走,刃立刻跟上,一前一后,刃高大的身影像是在为丹恒遮风挡雨,方才沉默的拉锯仿佛不曾存在。
墓地离丹恒居住的庄园不远,坐上了车,后座隔板升起,刃将雨伞收了起来,雨水汇流,被伞套牢牢兜住。他将那伞搁置在座位后面,转过脸来,见丹恒已经斜靠在车窗旁,没什么精力地打起了盹。
闭上眼睛,丹恒假寐,却在心里偷偷地叫了阿云出来:“我身体不大舒服,是这个世界里我的设定,还是穿梭了太多世界,消耗太大了?”
“检测到不明信号入侵——接收到访问申请,正在处理。正在排查。正在查询。”阿云答非所问,好一会儿才把它颠三倒四的电信号处理好,“接收到宿主的提问,正在检索,正在分析……分析完毕:亲爱的宿主,如您所说,是这个世界里您的设定。或者说,这是一种‘选择’。身体羸弱是您的限制,也是您的武器。请善用这一人设,为自己争取尽量多的休息机会,为下一个世界做好准备。”
“下一个世界?”丹恒睁开了眼睛,“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你能剧透一下吗?……从上一个世界离开时,也是下着大雨,刃在我怀里消散得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会以怎样的方式终结?”
阿云沉默了半晌:“正在分析宿主问题……正在检索,正在查询,正在概括整理……亲爱的宿主,您提出的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您掌握着此‘世界’的走向,它将如何被终结由您的做法决定。试着为我提供更多您的想法和打算,我将为您制定一系列的……”
“停,停,你别说了,我头晕。”丹恒又闭上了眼睛,“下次这种问题直接说你不知道就好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阿云不吭声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入侵,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干扰。丹恒决定真的睡一会儿,反正刃在他旁边,到了庄园他自会叫醒自己。于是他撑着额头,望着窗外蓊郁的树林和一望无际的陵园大道:“我精力不济了,睡一会儿,到之前,叫我一声。”
身体条件真的影响他发挥了。上一个世界饮月君几乎拥有开挂级别的能力,烛龙血脉,通天彻地,行云布雨无所不能,更何况体内还有天下修仙门派求而不得的神器重渊珠,到了这个世界,代偿一般地被“世界”狠狠削弱,不仅不能只手遮天、剖心取珠,而且在雨里站一会儿就觉得通体寒凉,上了车便开始犯困要睡,甚至没精力再问问阿云检测到的电信号是什么电信号,还没等到刃的回答,他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刃看了他半晌,取出一条空调毯来,轻轻地替他盖上。又怕他动一动毯子就滑脱,干脆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带着一点风雨里沾上的潮湿,丹恒毫无抗拒地靠进他怀里,胸膛温热,刃甚至觉得自己心跳太快会吵醒他。无数次的穿梭里,丹恒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情绪稳定器,他的镇定剂,他觉得命运可笑,自己也可笑,曾经的病因如今倒成了陌生世界和庞大宇宙里唯一可以依存的,万物都陌生,唯有丹恒熟悉,哪怕只是npc,看见丹恒,也让他纷乱的心绪得以冷静一二。
车身平稳地爬坡,丹恒靠在他怀里沉睡,刃看了看隔板,确认此刻他们真的被遮掩得密不透风——作对的事就暂且放下,此刻世界的命运与我无关。他低下头来,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丹恒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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