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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3 23:07

有感觉吗?
卡卡西捏着他的右手说。
带土摇了摇头。卡卡西松开手,那只苍白的手立刻像一坨软塌塌的面条掉在病床上。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带土用左手费力地撑起自己。
不只是那只手,连同他现在整个被那样苍白无机的材质勉强弥合起来的右半身,都在水中浸泡得麻木一般,毫无触觉。他用仅剩的左手掂起右手,像玩拍手玩具一般拿两只掌心碰在一起拍了拍,发出人用手去拍打面粉袋一般的声响。
他捏紧右手,人造的皮肤之下是人造的骨骼,包裹在不知什么物质构成的柔软黏液质里,随着他的挤压弹性极好地瘪下去,又慢慢恢复成手的形状——他又使劲去捏,几乎施予这具残废的身体里全部的气力。他脑海中出现一只烂透了的桃子,粉红鲜嫩的果皮下兜着一泡朽烂甜水,包裹着一枚尖锐又无用的果核。
——他想,自己只需要多用一点点力,就可以见到那颗桃子骤然的爆裂。
而在他因极大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与那只绵软的玩具之间,忽然插入了什么。那是另一只纤细、苍白而极度强硬的手,像一把手术刀插进了他的指缝里,极干脆地将他的手从那坨被捏得不成形的东西里撕了下来。
别这样。
卡卡西低垂着眼睛说。
他把那看不出形状的白色东西托在手心里,一点点地去重新捏出形状。圆润的指尖,微凸的骨节,指缝处微微粘连的皮肤,手臂上指骨的突起,甚至连掌心的肌肉走向他都一一复刻,带土甚至不知道他记住了这些。最后,那只灵巧的手弓起指腹,用指甲在那塑造物的中央轻轻划下三道掌纹,其中一条拖得尤其长,像是流星的尾迹。

带土气喘吁吁地,左手的动脉仍在神经质地跳动,连带着那只手都颤抖着,像一只垂死而不断徘徊打转的蜜蜂,无处可去的毒针痉挛着,渴望着攻击与死亡一并到来。但那只蜜蜂最终只是耗尽力气,在干燥的床单中央蜷缩起来,仿佛一只尚未蜕变的幼虫。

他抬起头,看到卡卡西举起那只雪白的造物,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有感觉吗?
卡卡西说。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