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望[超话]# 是之前放在群里的哨向小零食,扩写了一下
白塔的走廊很长,灯管白晃晃的。
重岳从训练室出来,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换,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走得不快,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扫过地板。路过C区宿舍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年从里面探出头来。
“大哥,刚才二哥的精神体跑出来了。”
重岳停下来。“跑哪了。”
“医疗部那边。凯尔希让赶紧去领。”
重岳点了点头,转身往医疗部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医疗部的走廊比宿舍区更亮,白色的灯管把墙壁照得发青。重岳走到凯尔希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凯尔希坐在桌后看文件,脚边蹲着一只灰白色的龙泡泡,圆滚滚的,短腿,小短尾。尾巴搭在地板上,尾尖轻轻点着。望泡看见重岳,滚了一下,滚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他的小腿。
“你弟弟的。”凯尔希没抬头。
“嗯。”
“它在华法琳的办公室待了半小时,把血包冷藏柜的门撞开了。”凯尔希的语气没有起伏,“Mon3tr没有攻击它,因为它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
“抱歉。”
“领走。下次别再让它出来乱跑。”
重岳弯腰把望泡捞起来,托在掌心里。望泡的短腿蹬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重岳转身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给望发消息:找到了。在凯尔希办公室。
望回:嗯。
重岳:你精神体跑出来你没感觉么?
望:感觉到了。
重岳:那怎么没见你找。
望:不是有你在。
重岳没有再回复。他把望泡放进衣袋里,望泡从衣袋里探出头,东张西望。尾巴露在外面,一甩一甩的。重岳把衣袋的扣子解开,让它能把头伸出来。
回到宿舍的时候,望正坐在沙发上看棋谱。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摆了一半,是他自己跟自己下的。重岳把望泡从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望泡滚了一圈,滚到棋谱旁边,用脑袋拱了拱望的手指。望没抬头,但尾巴从沙发上滑下来,搭在望泡的背上。
“它又跑医疗部了。”重岳说。
“知道。”
“华法琳的冷藏柜被撞开了。”
望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的那只呢。”
重岳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黑色的龙泡泡从门口滚进来,一路滚到沙发旁边,挨着望泡趴下,尾巴搭在望泡的尾巴上。望泡的尾巴拍了一下,没甩开。
“一直跟着我。”重岳说。
望看了一眼那只黑泡泡,又看重岳。“它们什么时候学会自己跑出去的。”
“不知道。可能跟你学的。”
望的尾巴拍了一下沙发。
重岳在望旁边坐下,把望泡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又弯腰把岳泡捞起来放在望膝盖上。两只龙泡泡换了位置,各自挨着腿趴好,小尾巴努力碰到一起。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黑泡泡,又看了看重岳膝盖上的白泡泡。
“你故意的。”望说。
“嗯。”
望没有反驳。他伸手摸了摸岳泡的头顶,岳泡的尾巴翘起来。重岳也摸了摸望泡的头顶,望泡的尾巴也翘起来。
“它们像我们。”重岳说。
“哪里像。”
“嘴硬。”
望的尾巴拍了他一下。重岳没有躲,把手搭在望的手背上。望的手凉,骨节突出。重岳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
“明天有任务。”望说。
“嗯。A级清扫。”
“你精神图景的裂口虽然补上了,但表层还有些不稳定。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别的组的吗。”
“请假了。”
重岳侧过头看他。望的视线落在两只龙泡泡身上,没看他。
“为什么请假。”重岳问。
“因为你烦。”
重岳笑了一下。他伸手把望的脸转过来,望的眼神有点躲,但没躲开。重岳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
“望。”
“嗯。”
“谢谢。”
望的耳朵红了。他把脸转开。两只龙泡泡同时把脑袋转开,像是在学他。
重岳把望的手拉过来,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望的手指凉,贴着他的颧骨,指尖微微蜷着。重岳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掌心。
“回去睡吧。”望说。
“一起。”
望没有拒绝。两个人站起来,龙泡泡从腿上滚下来,跟在他们脚边。重岳关了灯,黑暗中,他牵着望的手走进卧室。龙泡泡的尾巴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一明一暗,像两盏小灯。望泡滚得快些,重岳泡追上去,两只球一前一后,尾巴上的光挨在一起。
重岳躺下来,望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并排着,尾尖挨着尾尖。黑暗中,望的声音传过来。
“重岳。”
“嗯。”
“你精神图景里的裂口,真的没事了?”
“真的。”
“你骗人。”
重岳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过去,在黑暗中握住望的手。望的手凉,骨节突出。重岳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
“你自己听。”
望的手指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衫。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望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走。
“明天任务结束之后,回来检查。”望说。
“你检查?”
“不然呢。”
重岳笑了一下。“好。”
黑暗中,两只龙泡泡从床尾爬上来,在两个人的腿中间挤了挤,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一起。白泡泡的尾巴搭在黑泡泡的背上,黑泡泡的尾巴搭在白泡泡的腿上。
望的手指在重岳掌心里动了一下。“它们又挤上来了。”
“让它们挤。”
“床不够大。”
“够。”
望没有再说话。第二天一早,重岳醒来的时候望还在熟睡。两只龙泡泡已经醒了,滚到地板上,一黑一白互相追来追去。重岳没有动,侧过头看着望。望的睫毛垂着,呼吸很轻,尾巴搭在被子外面。重岳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望没有醒。
重岳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好作训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望还在睡,尾巴搭在被子外面。两只龙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并排蹲在床边,看着他。重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岳泡的头顶,又摸了摸望泡。
岳泡叫了一声:“泡。”望泡的尾巴在床单上拍了一下。
重岳走出门,把门轻轻带上了。走廊里的灯管白晃晃的。他的尾巴垂在地上,尾尖点着地板。
A级清扫的任务地点在白塔以东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城区。重岳带队,带了一个五人小队。任务内容很简单——清除残留的精神污染源。但简单不意味着轻松。污染源躲在废弃建筑的地下三层,重岳下去的时候,精神触须扫到了他的图景边界,像是有人用砂纸打磨他的意识边缘。
他处理得很快。十分钟,清理完毕。小队撤出的时候,副官说了一句“队长,你脸色不太好”。重岳说“没事”。但回到地面的时候,他站在太阳底下缓了几秒。不是伤,是精神图景表层被触须扫到了,裂口边上多了几道细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回到白塔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先去作战部交了报告,然后往宿舍走。推开门的时候,望正坐在沙发上翻棋谱。两只龙泡泡并排趴在茶几上,一黑一白,尾巴搭在一起。望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
“回来了。”望说。
“嗯。”
“精神污染扫到了?”
重岳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精神体刚刚一直在抖。”望抬起头,看着他。“之前裂口边缘多了些裂痕吧。”
重岳没有说话。他走过来,在望旁边坐下。望把手里的棋谱放下,转过身面对他。
“过来。”望说。
重岳往前坐了一点。望伸出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精神触须从指尖探出,进入重岳的精神图景。里面还是那片戈壁,风沙很大。裂口在天上,边缘多了几道裂纹,灰白色的精神污染正在往外渗。望的精神触须像线一样缠上去,把那几道细纹慢慢缝合。
“不问你你是不是又不说。”望说。
“说了你又要请假。”
“请假怎么了。”
“你上次请了三天。”
“这次不用三天。”
“多久。”
“一个小时。”
重岳没有再说话。他的尾巴从沙发边垂下来,尾尖点着地板。望的精神触须还在缝合,裂纹在慢慢消失。戈壁的风沙小了一些。望的额头渗出薄汗,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好了。”望把手收回来。
重岳睁开眼,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白。”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
望没有接话。他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重岳把手覆上去,十指扣住。
“以后别硬撑。”望说。
“你也是。”
“我没硬撑。我是向导。”
“向导也会累,你的身体又没恢复完全。”
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茶几上的两只龙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黑一白并排蹲在茶几边缘,尾巴朝着同一个方向摆动。望的尾巴从沙发上滑下来,搭在重岳的腿上。
“下午没任务。”重岳说。
“嗯。”
“睡觉。”
“你睡。我下棋。”
“你跟我一起睡。”
望看了他一眼,重岳的表情很认真。望没有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重岳跟在他后面。灯关了,窗帘拉了一半。重岳躺下来,望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并排着,尾尖挨着尾尖。两只龙泡泡从门缝边挤进来,爬上床,在两个人中间挤了挤,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
“重岳。”
“嗯。”
“下次再被伤到,你回来就直接说。”
“好。”
“你每次都说好。”
“这次是真的。”
望的尾巴在床沿上拍了一下。重岳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望的轮廓。望的睫毛垂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的尾巴搭在重岳的脚踝上。重岳没有动,手搭在望的背上,拇指慢慢画圈。
“望。”
“嗯。”
“你最近有去医疗部检查吗。”
“去了。”
“真的?”
“真的。”
“又骗我。”重岳说。
“什么。”
“你心跳都快了。”
望没有说话,他的尾巴抽了重岳一下,转身背对重岳。两只龙泡泡翻了个身,白泡泡的尾巴搭在黑泡泡的尾巴上,黑泡泡的尾巴搭在白泡泡的肚子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重岳感觉到望的呼吸变得平缓,他伸手将望揽进怀里,低头在黑暗里亲了一下望的头顶,闭上眼。两只龙泡泡的尾巴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一明一暗的,走廊里的灯灭了,白塔的夜晚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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