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老五水原
26-06-23 20:05

中午我说不吃饭了,趁工作做完去做该溜子。大姐问一个人去吗,我说是,一个人。阳光没有很晒,还挺舒服的,走到一半工裤太热,就去买了两条短裤换上,正好我没有夏天的衣服了。我不知道尺码,先试着拿m,穿着宽松,后来买走了s码,从冬天到夏天,我好像减掉了一件羽绒服。

有两个穿旗袍的小姐姐一左一右站在茶楼门口,空调吹散她们身上的香氛,门口停着suv用后备箱卖街边咖啡。春天起老板就在这,似乎是桩挣钱的生意,但每次路过他都没有客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跟着送餐的外卖员探索陌生的园区,给烂尾楼拍照,好多喜鹊在未封窗的楼骨里穿来穿去,好像秃鹫啄食它斑驳的肌理。那些房子本该很好看,房顶是彩色马赛克,曲线铁艺围着菊花状小阳台,不知道为什么夭折了,二十年都没埋。野树的幼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高空自由生长,园丁小鸟家族应已绵延了十代。我好不容易闲下来,本该约几个朋友,还是觉得一个人走有意思。

那些绿色的叶子,上次经过时,还在开大朵大朵的黄色花。我问ai那是什么花,它编了一个名字,我也没往心里去。这栋楼里有个阔别已久的同学,三年前她还在外地上班,今年遴选到离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冬天我说病好了约她,病好了活又多,一直拖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每次出门,我都会看看街口那栋楼,想一想她,再没点开对话框,好像和很多朋友都是这样疏远的。

春天她和我一样看黄色的花,夏天和我一样看绿色的叶子,驶过这条路的车会先经过她再经过我,约定里也立着一座烂尾楼。半个月前和妈妈逛街,她说起自己学生时代抱着吉他去了南方的朋友:“我们说要一直一直写信的,她最后一封信说把我的名字刻在了长城上,后来就没消息了。我听说一个新乐队,都会想,主唱会不会是她的艺名……”

她的女儿都比她们约定重逢的年纪大了,互联网那么发达,也找不到一张相似的脸,好在有长城记得她,长城也是种烂尾建筑。

小鸟衔来种子,扔进我的阳台,长出一截枝桠,我该多往人堆儿里扎,吸吸人味儿,看看别人都在怎么生活。

发布于 黑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