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总动员5》可以看出现在的皮克斯有多么温和与保守。如果把“沉迷电子产品”视为一种“对行业变化的焦虑”,那么“玩具能提供更富有创造力的游戏玩法”就是对皮克斯黄金时代的怀旧。
但无论在电影层面还是现实层面,这种怀旧都是无效的。首先,这个系列的玩具世界叙事在前三部曲中就已经闭环了,但为了延续这个系列,皮克斯决定让玩具来介入人类关系,让本该由人类家长承担的责任——对孩子的关心和教育——由玩具来承担。这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如果故事主角在扮演家长,说教就不可避免,哪怕这种说教是积极的:要监督孩子使用电子产品,要多花时间陪伴孩子,要更有童心。但在现实中,如果能让自己轻松一点,父母宁愿让孩子多玩几分钟手机。更何况,人类角色在这个系列中本就被弱化到极致,对家长的讽刺也只能点到即止。所以,这种“说教”不但无用,还在叙事上制造了各种逻辑硬伤。
其次,玩具前三部曲的主题是非常尖锐甚至有点黑暗的。那种被抛弃、被替代、被遗忘的悲剧感和宿命感,不仅来自于玩具的身份焦虑和命运的不可控,也来自于主人的成长是不可逆的——这也是为什么第三部的告别会显得那么完美。到了第五部,被抛弃和被替代依然是矛盾的起点,但皮克斯让玩具主动去定义自己的价值,甚至用“玩具命名孩子”这种煽情的强设定来改写宿命。这种主动性就是会稀释个体的宿命感和悲剧感,变成一种非常保守的合家欢叙事。
过去,皮克斯作品是“给成年人看的童话”。现在,皮克斯是童话里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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