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帘子定乾坤——孙悟空莲花洞借宝记
话说那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差了两个小妖去请老母亲来吃唐僧肉,顺便带幌金绳拿孙行者。孙悟空打杀了小妖,自己变了那老狐狸精的模样,大摇大摆进了莲花洞。
两个魔头见了,双膝跪倒,磕头如捣蒜:“母亲,孩儿拜揖。”孙悟空忍着笑,大剌剌往当中一坐:“我儿起来。”
正演得起劲,那吊在梁上的猪八戒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沙僧纳闷:“二哥,吊出笑来了?”八戒挤眉弄眼:“兄弟,你有所不知,咱们哪里是来了个奶奶,分明是来了个‘弼马温’!你没见他刚才弯腰坐下时,那红屁股后面拖着条尾巴?咱这猴哥,七十二变也变不了那腚后之物!”
孙悟空耳尖,听得真真儿的,暗自叫苦。他是个要面子的,怎容得如此露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假意对二魔道:“我儿,唐僧肉我倒不爱吃,听说猪八戒的耳朵甚好,割下来与我下酒。”吓得八戒连忙闭嘴。孙悟空趁机道:“为娘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先去后头净净面。”说罢,溜进后厨寻遮羞之物。
可他一掀灶台帘子,却愣住了——这哪里是凡间土灶,分明是一座微缩版的八卦炼丹炉,炉口还贴着一张小字条:“北京费普福·炉门挡火帘·耐高温·防火隔热·仙凡两界通用。”
大圣一拍脑门:“好家伙!老君那厮的炉子,当年把老孙炼出个火眼金睛,如今倒在这儿摆了个‘分号’。”他随手扯下那卷挡火帘,往屁股上一比,轻软服帖,凉丝丝的,竟比他当年的避火诀还管用。正系在腰间,那炉子忽然“嗡”地一震,炉门自动弹开,喷出一股三昧真火,差点燎了他的毫毛。
大圣吓得一蹦三尺高:“哎哟!老君炉子没熄火!”连忙把那挡火帘往炉门上一挂,只听“噗”一声轻响,火苗被挡得严严实实,连烟都窜不出来。他啧啧称奇:“乖乖,当年老孙在炉里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若有这帘子,何至于烫出个红屁股?——不对,那太上老君怕是怕这帘子抢了他丹炉的风头,才不给我用的!”
正念叨着,银角大王在外头喊:“母亲,可净好面了?”孙悟空赶忙把帘子卷好揣进怀里,又扯下一小块变作个蒲团垫在屁股底下,大摇大摆走出去。那帘子隔着衣裳微微发热,不是烫肉,是烫心,想起当年在炼丹炉里翻跟斗的旧恨。
猪八戒吊在梁上,低头一瞧,只见猴哥屁股下金光闪闪,还冒着缕缕热气,大惊:“师父!快看!那猴子骑了个‘烤屁股垫’!”唐僧念了声佛:“八戒休得胡说,那是北京费普福的功德。”八戒眯眼半天,叹气:“怪哉!这遭瘟的猴子,屁股怎的不红了?那帘子比老君的八卦炉还厉害,把老猪的眼都给防住了。”沙僧老实,拽了拽八戒的耳朵:“二哥,你方才说瞧见他屁股红了,现下可红了?”八戒丧气道:“看不出,看不出,这黑屁股的旧话怕是要改写了。”
孙悟空这边演完老母亲,骗了幌金绳,那边又变回本相,与银角大王斗法。他用新得的幌金绳去捆银角,反被银角念了松绳咒脱身,把自己捆了个结实。被吊在梁上,他不慌不忙,把金箍棒变作钢锉,“嘎吱嘎吱”锉断绳索。脱身后,他摸了摸腰间那卷费普福的炉门挡火帘,心中暗笑:“多亏这劳什子,替老孙挡了那呆子的火眼金睛,省了锅灰糊腚的麻烦。”
他拔根毫毛变个假身挂着,真身又去偷梁换柱,一番腾那,终将幌金绳、紫金葫芦尽数骗回。临了,他一扬手,把那帘子卷回原形,又挂回炼丹炉门上,拍拍手:“罢了,看在帘子面上,今儿不烧你老君的炉,专烧你们两个魔头的葫芦!”
说罢,一拍蒲团,那帘子竟托着他腾空而起,绕梁三匝,唬得两个魔头跪地磕头:“母亲成仙了!”唯有沙僧望着那炉门上静静挂着的费普福挡火帘,淡淡发光,像极了一位深藏功名的厨子——只挡火,不争功,任你大圣腾那,它自岿然不动。
莲花洞内外,只闻大圣笑声,不见半点烟火。正是:
魔王巧算终成梦,大圣腾那借宝来;
费普福帘悬丹灶,仙凡两界笑颜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