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20上篇

吉尔多抱住乐手滑落的身体，猎人跳了起来，裁缝抓住佩剑赶过来支援。格温多大骂一声，纵马加速冲向矮人。

　　面对愤怒的诺多战士，矮人并未逃走，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表情狰狞，身体极速扭曲膨胀，变成了小马一样高大的黑色蝙蝠。

　　格温多已经冲到蝙蝠面前。蝙蝠猛然一窜，一口咬住战马的脖子，就像巨蟒一样将猎物扭翻在地。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格温多被甩出去，重重落在刺草之间的碎石滩上。

　　为了拯救战马，裁缝冲上去了，被蝙蝠张开翅膀弹开。猎人抓起奥克的长矛用力投掷，长矛碰到蝙蝠坚硬的头壳，激起一簇烟雾，碎裂成数片。

　　战马抽搐着不再动弹。蝙蝠缓缓抬起鲜红的头颅，下巴兀自嘀嗒着淋漓的朱红。它舔舔嘴巴，用红色的眼睛盯着吉尔多，猛然煽动翅膀扑过去。

　　小伙伴们不能再战了。他们经过漫长的厮杀，早已耗尽力气。但是吉尔多被他们保护的很好，依旧可以战斗。

　　他放下乐手，拾起盾牌和剑，在蝙蝠砸过来的瞬间撞过去。

　　因为愤怒到了至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余冰冷的杀意。他不在乎面前的怪兽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伤害乐手，让伙伴们陷入险地。他让愤怒支配自己，凭借埃德拉希尔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防御攻击，并狂暴的摧毁面前的敌人。此时此刻，就算是安格班的巨魔锤下来，他也能抗住。

　　盾牌挡住了蝙蝠的前爪，继续往前推。敌人的力量因为恐惧变得软弱。吉尔多举起剑，狠狠斩断握住盾牌边缘的利爪，然后用力撞击蝙蝠的头，把它往地上砸。他连续攻击，一次比一次用力，砸得蝙蝠无法抬头，骨骼变形。

　　蝙蝠一次试探就明白自己无法取胜，它挣扎着想逃。吉尔多一剑刺中蝙蝠的翅膀，将它钉在地上，然后用两只手举起盾牌，用力砍向蝙蝠的脖子。

　　蝙蝠喷出一股黑雾。它的身体迅速缩水，躲过致命一击。吉尔多的盾牌砸空，发现黑雾的核心显现出小矮人的形状，惨叫着，留下一只蝙蝠的残肢，沿着黯淡无光的夜空飞走。

　　它像一团点燃的破布一样，冒着浓烟起起落落，沿途洒下黑红两色的血。吉尔多拔剑去追，看它坠落在东方的山坳里。

　　他飞奔过去，听到陌生的号角声。草丛里忽然冒出开一个圆墩墩的铁桶，大喊大叫着让他停止前进。

　　矮人。

　　是同伙吗？

　　他心情恶劣的一脚踹翻他，继续往蝙蝠坠落的方向追。又一个矮人冒了出来，丢出一根旋转的绳子。

　　绳子挂在腿上，把吉尔多绊倒在地。铁桶踢走他的剑，扑上来想按住他。

　　吉尔多抓住他的胡子——或者是头发，很粗糙的一大把，往一块石头上撞，撞得铁桶的头盔火花飞溅。

　　格温多追上来了。发现三四个矮人正在对付吉尔多，便举起一块石头，想要给一个矮人开瓢。

　　“奥力的胡子啊，你们这群尖耳朵小公主在发什么疯！通通给我住手！”

　　一声威武的怒吼宛如席卷原野的狂风，让吉尔多冷静下来了。

　　他松开手，发现自己位于矮人的包围圈里。这些矮人大概有三十人，全都穿着锁子甲，手持武器，装备精良。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望去，山坳的高坡上停着四辆野猪战车，其中最精美的战车上站着一个强壮的黑发矮人，他眼睛明亮，表情威严，茂盛的胡子上点缀着黄金制作的首饰。他身后，飘扬着贝烈戈斯特的矮人旗帜。

　　贝烈戈斯特和诺格罗德是蓝色山脉最大的两个矮人城邦。它们的历史十分古老，凭借出色的工艺以及抵抗魔苟斯的战绩受到贝烈瑞安德的尊敬。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现在精灵的领地上，是否和小矮人有关，为了维护两族的和平，格温多还是丢掉石头，介绍他们的身份和意图。

　　片刻后，贝烈戈斯特的矮人领主举起双手，对着天空骂出一连串激愤的矮人脏话：“该死的，又是这坨卑鄙的牛粪！早晚有一天他会把矮人的名声败光！”

　　矮人的眼睛无法在暗夜看清环境。他们打着火把搜捕小矮人坠落的地方，只看到一大片被黑血污染的土地。矮人领主保证不会让他逃走，他们带了寻血追踪的狗獾，天一亮就去追捕。在那之前，他们要去救治吉尔多的伙伴，免得两族之间发生无可挽回的悲剧。

　　格温多将他们带回山脚。精灵们手持武器保护乐手，看到矮人，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敌意。吉尔多沉默着回到同伴中间，从猎人的臂弯里接过乐手，轻轻抱着他，查看他的伤势。

　　匕首刺的不深，因为乐手反应很快，在刺杀的瞬间抓住小矮人的手臂，制止他下一步动作。但是那把匕首十分特殊，刺进身体之后，就像沙子一样融入伤口，把伤口附近的衣服和皮肤灼烧出蛛网一样黑色的纹路。

　　乐手睁着涣散的眼睛，面色灰白，呼吸艰难，生命的光辉正在黑暗的侵蚀下迅速流失。猎人已经为他敷上止血的药膏，却对黑色的纹路无能为力。他们害怕失去他，全都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陷入了悲伤的沉默里。

　　矮人领主跳下战车，大踏步走来查看情况，一边咒骂小矮人，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瓶，让吉尔多给乐手喝下去。

　　“他会没事吗？”格温多问。

　　“那瓶药水是绿精灵之王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可以延缓安格班的巫术，让他死的慢点，”矮人领主说，“我们还有三天时间抓住那坨牛粪，让他交出解药。如果失败了，等到第三天的太阳下山，你们只能给他举办葬礼了。”

　　“你的族人真恶毒，”猎人愤愤不平，“他才八岁，就长了一颗淬毒的心肝。”

　　“我的天，八岁？他今年一百二十岁了，按照矮人的年纪来说已经步入中年。他还和你们说什么了？”

　　“他说他父亲死在对抗魔苟斯的战场上，母亲为了给他过生日，偷了矮人王的蛋糕。”

　　“这坨牛粪全把聪明劲用在骗人上了。”

　　矮人领主交代小矮人的来历：他本来是个皮匠，父亲也是皮匠，一直住在七河之地的小村子里鞣制皮革。因为身上总有硝石的臭味，大家伙就叫他“臭佬”。

　　这份工作虽然辛苦，赚的却很富足。臭佬在当地娶妻生子，还用积蓄翻盖了一间大房子。后来奥克入侵，屠戮村庄，臭佬失去一切，和难民一起躲入贝烈戈斯特避难。

　　他可能被战争吓到了，从此变得魂不守舍，整个身心都被强悍恐怖的黑暗之力吸引了。这股力量曾经吞噬了他生活的地方，就像从天而降的黑色风暴，让生机勃勃的一切化为静谧的死物。

　　他恐惧它，同时又渴望它，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但是矮人之中甚少有族人拥有魔法天赋，他也没有。不过，根据某些传说，在大地深处可以找到适合矮人的魔法。臭佬就不断探索贝烈瑞安德的深渊。

　　他不吃不喝，身材逐渐消瘦，眼神因为癫狂的快乐，变得越来越吓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大地深处发现了什么，只知道他忽然变成可怕的巫术高手了。

　　某一日，他偷偷潜入贝烈戈斯特的宝库，杀死看守，偷走不少珠宝。当他试图跨河逃走的时候，巡视的绿精灵发现他的影子，并将他擒获。

　　矮人领主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流放，不许他返回自己的领地。后来领主十分后悔，觉得臭佬还是呆在贝烈戈斯特的地牢里，交给专人看守比较合适，因为这坨牛粪流浪到秃山后，自封秃山王，纠集了一群矮人败类坑蒙拐骗，把贝烈瑞安德搅的不得安宁。

　　传说，因为他的巫术，跟随他的矮人逐渐变成了瘦小萎缩的样子，可以更快的挖洞遁逃。

　　诺多精灵渡海后，此地划入芬罗德的疆域范围。贝烈戈斯特的领主再也坐不住了，他担心臭佬惹出更大的祸事，连忙率领一支小部队前往秃山，赶在臭佬惹祸之前把他抓回贝烈戈斯特的地牢。

　　“我很想处死他。按照矮人的法律，他早就应该死上三次了，但是我不能那样做，”矮人领主特别痛苦的说，“这坨牛粪是我亡妻的弟弟。我曾经在爱人的病榻前发誓，要用余生保护他。”

　　“我很抱歉。”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乐手，对精灵们鞠躬。尤其尊敬冷着脸沉默不语的吉尔多。“我很庆幸，这位勇士毫发无损。”

　　他犹豫着，仔细观察吉尔多的头发和眼睛，问：“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吉尔多英格洛安。”见吉尔多依旧不肯说话。格温多便代为引荐。“他是芬达拉托殿下的亲信。”

　　矮人领主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抱歉了，我们矮人分不清精灵的长相，只能记住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听说菲纳芬的儿子们都是金发，要是哪位王子躺在这里，我会吓得后脚跟都凉了。”

　　忽然有一道雷电击中吉尔多的心，让他想起来小矮人悄悄观察他的眼神。

　　于是，他什么都明白了。连忙抓住格温多，把他带到偏僻的地方。

　　“快点派人回去送信，阻止芬达拉托南下，”他面色惨白，“那个小矮子原本的刺杀目标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