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青裴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原炀的手。那只大手冰凉冰凉的,指节粗粝,掌心有薄茧。
"好了,"顾青裴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别哭了。我睡了多久?"
原炀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睡了……两三个小时了老婆。"
他紧紧握着顾青裴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人就会跑掉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听我说……你如果不要小孩,我明天就去找最好的妇产科大夫,去国外也行。我保证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你也不用害怕,费用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青裴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回声又浮现在他脑海里,才那么一点点,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那是他的宝宝,也是原炀的宝宝。
其实他并不是完全讨厌这个孩子。
男性怀孕有多罕见他是知道的,能怀上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渺茫的事情。这个小生命选择了他,在他身体里安了家,哪怕来得突然、来得荒唐,那也是他的骨血。他舍不得。
虽然原炀……痞里痞气的,出入带着一群小弟,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混劲儿。但遇到这种事,这个男人的责任心倒是出人意料的重。
他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原炀。只是看不惯他那个混混做派,总是一副呼来喝去的模样,身边的小弟们面前也没个正形。但这点毛病……大概是可以慢慢改的吧…
反观自己,因为一时慌乱,因为不敢面对,稀里糊涂跑去喝酒了。肚子里的小生命还没有成形,就被酒精刺激了一回。他是医生,他比谁都清楚酒精对早期胎儿的影响有多大。万一……万一因为他这一时的逃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青裴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眼眶发酸。他伸手摸了摸小腹,指腹轻轻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像是在隔着皮肤跟里面的小家伙道歉。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沾了一点湿意,他竟然也哭了。
"孩子我要。"顾青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原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连呼吸都停了。
"至于我和你……"顾青裴抬起头看向他,鼻尖也红了,"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如果以后真的不来电……"
他话还没说完,原炀已经扑了上来。
那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像颗炮弹一样弹起来,一把将顾青裴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勒进骨头里。他的脸埋在顾青裴的肩窝里,整个人都在抖,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狂喜:
"不会不来电的老婆!不会的!"
顾青裴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无奈又带着一丝纵容:"松一点……喘不过气了。"
原炀赶紧松了松手臂,但还是不肯彻底放开,就那么半搂半抱地黏在顾青裴身上,他胡乱地亲了亲顾青裴的头发、额头、耳朵……
顾青裴被他亲了一脸口水,嫌弃地偏了偏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
发布于 中国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