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23
皇帝折扇轻摇笑而不答，意味深长地问：“崇爱卿觉得，雀儿想要什么？”
大将军毫不犹豫：“喜欢吃，喜欢玩儿，喜欢骑猪打架，喜欢捣蛋气人。”
皇帝点头：“崇爱卿说得对，烤肉去吧。”
大将军一走，皇帝招手叫来亲信内侍：“去，把掠云宫好好修整一番。”
看来，那只小麻雀注定要成为朕的笼中鸟。
在将军府住不了太久了。
大将军和虞大人打了不少猎物。
三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一网兜螃蟹小鱼。
野味肉薄质韧，极其考验火候功夫。
不熟吃了生病，过火啃咬不动。
皇帝不是哄小雀儿玩，他确实很会烤肉。
烤出来的野鸡翅膀皮脆肉嫩汁水丰盈，小雀儿啃得满嘴流油小脸脏兮兮，活灵活现一只小花猫。
篝火在蒙蒙细雨中升起暖意。
大将军两眼不住地往小雀儿身上偷瞧。
没心没肺贪图享乐的小雀儿，到底想要什么呢？
从皇庄回到将军府，日子一如从前。
金丝雀上午和大将军习武，下午跟虞夫子读书。
闲暇时间美滋滋吃喝玩乐，三五不时进宫陪皇上下棋。
别的事半点不往心里去，多吃一口肉都是赚的。
这天傍晚，虞大人再次气急败坏地走出将军府。
大将军被留在宫中议事尚未归家。
金丝雀有点无聊，趴在书桌上画画。
三只小猪撅着屁股在泥地里打滚，一只小麻雀在枝头挺着圆肚肚嘎嘎大笑。
“青灼公子，”老管家走进来，低眉垂眸恭敬客气地问，“老奴斗胆，有几句话想嘱咐公子，求公子往心里听听。”
金丝雀不喜欢老管家，不讨厌他，只是看见就头疼。
他不情不愿地搁笔，扭屁股坐直了：“干啥鸭？”
“公子，”老管家深深吸气，眉心褶皱都深了三分，“将军珍重深爱公子，是公子累世之福。公子应当好生珍惜。公子不知深浅，整日与虞大人厮混，又常常出入宫闱不惜名节。将军对公子有再深的情谊，也终有情份耗尽忍无可忍的那天。到那时，公子要如何自处？”
这话虽不好听，却是真心是好话。
金丝雀脸上花里胡哨的表情尽数归于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接纳，只是平静地说：“将军不喜欢的事，我绝不会做。”
老管家听着这话荒唐：“可你这些日子所作所为，将军难道喜欢吗？”
“老管家觉得将军不喜欢吗？”金丝雀浅浅地笑了下，那笑容里藏着和他平日里天真无邪心眼儿拙劣完全不同的平静凉意，“将军喜欢的不是我，是我能带他重温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时光，重新与兄弟嬉戏打闹……争抢意中人的快活啊。”
老管家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艰难道了声：“青灼公子，老奴告退。”
急忙走了。
金丝雀轻笑一声，听不清是嘲讽旁人还是自嘲，坐下来继续画小猪打架。
房梁上，武功高强的大将军压着呼吸心跳趴在上面，呆呆地看着他的小雀儿摇晃的头顶。
小雀儿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