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雨熠
26-06-23 07:31 微博认证:超话创作官(云熠星河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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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盲打(本故事纯属虚构,人设虚构)

接下来的一周,云旗没有见到郝熠然。

周三的实验楼大厅,值班的人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扎着马尾辫,低头看手机,偶尔抬起头对路过的人笑一下。云旗经过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但那个女生没有叫他。周四的《认知心理学基础》,郝熠然前两排的座位空着。周五的食堂,云旗坐在老位置,对面没有人来。

他把那碗面吃得很慢很慢,吃到最后面已经坨了,成了一团糊状的东西。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团面,然后放下了筷子。

周砚白在宿舍里打游戏,耳机里的枪声和脚步声噼里啪啦的。云旗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打开了一瓶眼药水,仰头滴了两滴,眨了眨眼,等那股冰凉的感觉散去。

“砚白。”他说。

“嗯?”周砚白没摘耳机,但把音量调低了。

“郝熠然这一周怎么没出现?”

周砚白的手停了。他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用一种“终于等到你问这个问题了”的表情看着云旗。

“你怎么知道他没出现?”

“因为没看到。”

“你不是说你看不清人脸吗?”

云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是看不清人脸,但他已经记住了郝熠然的轮廓——肩宽、身高、走路的方式、那个微微前倾的姿态。那个轮廓没有出现在他习惯看到的地方,这就是他知道的原因。

周砚白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问你啊,你上次跟他说了什么?”

“什么叫我说了什么?”

“我周一在食堂碰到他,问他最近怎么不去计算机学院了,他说了一句‘我把边界画回去了’。我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之前的距离可能不太合适,他退回去一点。然后他就走了。”

云旗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点了几下。空格键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咔嗒声。

“他说了‘不合适’?”云旗问。

“原话。哎,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又用你那套把人往外推的话术了?”

“我没用话术。”云旗说。但他知道他说了什么。他记得自己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当那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周砚白看着他的表情,大概是看懂了什么。他很少见地没有继续追问,没有开玩笑,没有用那种“兄弟你别想太多”的语气打圆场。他只是在转回去之前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找他,我知道他周一下午在心理健康中心值班。”

云旗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编辑器。

读屏软件正在朗读他之前写的一段程序,电子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听着那些代码,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他的脑子里在跑另一个程序,一个他没有办法debug的程序。

周一。

下午两点。心理健康中心在校医院的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心理咨询预约”,但实际上这间办公室的功能更多元——它做咨询,做志愿者培训,也做一些简单的心理健康宣教工作。

云旗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U盘,黑色的,32G,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把U盘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logo凸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来找郝熠然是要说什么。道歉?他不太会。解释?他不想。他只是……觉得有些话没有说完。或者说,有些话他说错了,他想收回来,但收不回来,所以只能再往前走一步,看看能不能把那些错的话用新的盖住。

他敲了门。

“请进。”

郝熠然的声音。

云旗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十来个平方,有一张办公桌,两个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方面的书和几盆绿植。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不亮不暗,刚好在云旗的舒适范围内。

郝熠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边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垂在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眉毛。

他看到云旗的时候,表情的变化很小——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云旗走过去,把U盘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郝熠然问。

“我写的一个小程序。很小,没什么用。但我想给你看看。”

郝熠然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云旗。“为什么?”

云旗站在桌前,没有坐下来。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了的五十块钱——不对,那张钱被他留在了宿舍的抽屉里,他今天带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因为我上次说的话,”云旗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收回。”

郝熠然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我说的不是全部的收回。你确实没有‘资格’当那个人,因为‘当那个人’这件事不是靠资格来的。没有人有资格进入另一个人的生活,除非被邀请。”

郝熠然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但是,”云旗说,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我邀请你。”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有人在打羽毛球,羽毛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得像敲击瓷器。书架上一盆绿萝的藤蔓垂到了桌面,尖尖的嫩叶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郝熠然低下头,看着那个黑色的U盘,然后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他把U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抬头看向云旗。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他问,声音里有一点点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确定的、谨慎的温柔。

“我说了,一个程序。”云旗说,“我花了三天写的。你拿回去看就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郝熠然叫住了他。

“云旗。”

云旗停下来。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邀请我。”

云旗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进了走廊。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秋天干燥的空气。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冲击波从胸口蔓延到指尖。

他不知道那个程序郝熠然能不能看懂。

他在那个U盘里放了一个可执行文件,打开之后是一个极简的界面——黑色的背景上,有一个白色的光标在闪烁。如果你按键盘上的任意键,光标旁边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一段话。

那段话是云旗写的。

不是代码,是注释。他在代码的注释里写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文字,用的是那种只有程序员才会在意的方式——他把那些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藏在了双斜杠后面,藏在了不会被执行的灰色区域里。

在程序的最末尾,有一行注释是这样写的:

// 我编程很多年,写过几万行代码。每一行都有它的作用,每一行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结果。但你是唯一一个我无法预测的变量。我不知道你在我的程序里会输出什么。可能是个错误,也可能是个我从未见过的答案。

// 但我决定不debug了。就这样跑下去看看。

郝熠然坐在办公室里,把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他打开了那个程序,看到了那个闪烁的光标。他敲了一下空格键。

一个字一个字地,那些灰色的、被藏起来的字,在黑色的屏幕上亮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了。

然后他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把手放进来的姿势。

办公室的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郝熠然看着那道金线,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笑,但是嘴角的弧度很大,大到眼角的纹路都挤了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云旗发了一条消息。

“程序运行得很好。不需要de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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