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排饭[超话]# 今日段子： 一个公司舞台PD的第一人称视角自述——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现背🙏）

当初赵雨凡和金主训被分到一个宿舍并不是我签的字。宿舍分配是艺统那边的活，我管不了。但选宿舍方案那天我正好路过办公室，艺统同事拿着一沓名单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我随口说了句“那个中泰混血跟那个嫩豆腐本地小孩凑一块儿不错，可以互相适应适应”。
后来证明我当时那张嘴就不该动。
先说我带过最省心的孩子金主训。08年本地人，童模出身，从练习生时期就让我省心到了夸张的程度。走位三遍过，录音两条收，舞台表情精确到帧。出道前考核他永远是A，我对着监控看排练从来不用多说话，他做完一个动作自己会扭头看镜子，觉得不对就再来一遍。出道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每次我喊“再来一条”，他点完头下一秒就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赵雨凡是另一个画风了。他是05年的中泰混血，妈妈是泰国圈内知名的音乐制作人，他父亲那边跟中国资方沾着关系。出道前他靠编舞打出过名堂，给前辈副歌编的舞在油管上有百万播放，名字登过专辑内页。这个孩子业务能力没话说啊，就是不太按流程走。只不过他的不听话跟别人不一样，他不跟你吵也不跟你抬杠，就是笑着跟你商量。经常站在门口不进来，探半个身子，笑得特别乖：“哥这个舞台方案我稍微改了一版，帮我看看呗”，“姐那个通告我一个人去效果不好，双人更有话题度你考虑一下”。那个语气，那个表情，你很难认真跟他说“这样不行James”，而且结果证明他的建议确实很好。
艺统那边的同事最先发现不对劲。那天下午她端了两杯咖啡进我办公室，坐下来先没说话，喝了三口，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我跟她共事好几年了，她这个前摇动作意味着接下来是吐槽。
“你知不知道你的心腹和’心腹大患’那俩出道之后接外务是什么情况？”
我正在翻排练表，头也没抬：“Juhoon和James？那是我的得意门生。”
“…OK得意门生。上周品牌方想约Juhoon一个单人推广，方案都过了。第二天James来我办公室找我，站在门口不进来，笑得很乖，说'姐，我那天没别的任务，要不然跟着去帮Juhoon顺一下动作也行，他拍视频紧张地话容易发挥不好'。”
我质疑，Juhoon心理素质哪有那么不好？
“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啊。他说'万一呢，有备无患嘛姐'。”艺统同事喝了口咖啡：“你知道他那个口气，你根本没法拒绝。而且他也没说要去镜头里，就是说跟着去。我想想确实不算出格，就同意了。”
“然后呢？”
“然后到了拍摄现场，品牌方的人看见两个人一起来的，直接问能不能拍个双人互动版本。James说'啊好的老师，不会影响工作人员和Juhoon的进度吧？'，Juhoon就站在旁边毫不犹豫地摇头。双人版本的素材拍了一大堆，品牌方最后选片的时候挑了双人那条。”
她说到这儿把杯子放下：“一个单人推广，最后成了双人合作款。我事后复盘，James从头到尾只说了'跟着去'三个字，我签字的时候觉得完全没毛病。”
我喝了口茶没接话。
然后是金主训。这孩子表面上比赵雨凡好对付多了，你说什么他都点头，“好的PD nim”“麻烦您了”“我会认真准备的”。态度好到你觉得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但问题是他点头之后会按自己的想法继续走——而且每一步都卡在流程的缝隙里，你挑不出毛病。
视频运营那边的同事在茶水间堵我的时候，显然被这种“挑不出毛病”的状态折磨疯了。他顶着黑眼圈端着马克杯站在咖啡机前面，看见我进来转头就说：“PD nim跟艺统那边管管那俩行不行？”
“Mo？"
“上周拍物料，有一组双人合影环节。摄影师喊了站位，两个人并排站好了。拍着拍着James不知道说了句什么，Juhoon就侧过身去偏头看他，那个角度那个眼神——也不能说他故意凑上去的吧，但那个瞬间的构图就是比正片好看。我们后来选片的时候发现最好的那张是这个侧身对视的瞬间。”
“是吗？那张用了？”
“用了。问题是后面连续好几个环节都在重复类似的情况。James蹲下来系鞋带，Juhoon也蹲下来等他；James喝水呛了一下，Juhoon就转过去看他；James跟工作人员说话呢，Juhoon就站在半米外等着。全是自然反应，没有一个是明显的主动凑近，但连起来看就是整组物料里大部分有效画面都有两个人同框。”
他喝了一口咖啡：“我们对着素材剪了两天半了。同框素材太多，删掉任何一部分前后叙事就连不上。最后保留的同框比例比上次还高。”
我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别找我啊，舞台现场和排练以外的事儿都不归我管，也不是我决定把他俩分到同寝的吧……
出道之后他俩很少有双人外务。高层那边对双人资源有点审慎——赵雨凡是绿卡，虽然业务能力扎实，但资源偏向本土孩子始终是公司内部一部分人的倾向。金主训也被找过，童模出身、本土观众缘好，高层觉得他更应该走单人路线。所以艺统那边排外务时总是尽量把两个人岔开，双人通告少得可怜。
不过少归少，每一次双人外务的反响都大到让人没法忽视。上个月有一个双人飞行嘉宾外务，两个人一起去的，节目播出后那段双人互动剪辑在视频平台上的播放量把单期节目的平均值拉高了近一倍。评论区一边倒地“这两个是谁”“化学反应太好了”“他们平时物料怎么这么少啊”。艺统同事后来跟我说，制片方的电话比平时多了好几通，开口就问“朴部长吗？我是想问上次那两个艺人还有没有时间啊，我们这在做一个新企划”。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介于欣慰和头痛之间，跟我每次看完他们排练之后的表情差不多。
上周高层那边有人又提了一次资源分配的事，大意是赵雨凡的外务还是少安排一些，多给韩国孩子机会。话传到艺统那边，她没直接回应，只是把上个月双人综艺的数据报表群发了一封邮件，抄送给了我。报表上有一段标了黄色高亮：该期节目最高收视点出现在双人互动片段，社交媒体讨论量中两人相关话题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
我没回那封邮件。但她后来告诉我，高层没再提那件事了。
对了，金主训在这个过程里好像做了一件事。艺统同事后来跟我讲的——高层找他谈过一次，大意是“你单独发展空间很大，没必要跟James总是绑在一起。”金主训全程点头，“好的我理解”“让您费心了，十分感谢”，态度特别好，谈话结束还鞠了个躬。
第二天他去找来艺统部门，说想申请一个双人舞的拍摄。理由是“James哥最近用tiktok上比较火的歌编了一段routine，我们排了个双人版本的，应该会有热度吧。”说完还补了一句：“姐你看这个时间安排得开吗，我可以配合协调。”态度依旧特别好，特别配合，你很难找到什么理由说“不”。
那段双人routine后来发了，数据确实比预期高不少。
我刷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下周排练表。点开评论区，高赞第一条写着“求求公司多给他们一些双人镜头吧，化学反应太绝了”。
我把手机放下，接着看排练表，下周三下午团队合排新舞台。想到高层的意志，我备注了一行：走位再改一下。
后来想了想，把那行字改成了：保持现状，暂无调整。
前阵子艺统同事又拿着新一版的宿舍分配表从我办公室门口路过。她探头进来，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你当年说那俩凑一块儿互相适应适应，现在我这儿新来了几个练习生，帮我看看怎么安排合适呗？”
我说？别再问我了，省的又给公司找麻烦。
她笑了笑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想到赵雨凡笑着站在门口说“那要不我陪Juhoon去”的样子，又想到金主训前脚点头说“好的麻烦您了”然后第二天出现在拍摄现场的样子。
电脑屏幕上是正在以0.5倍速播放的舞台现场视频。我盯着视频里在舞台中央勾肩搭背散发魅力的两位“得意门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到高层这半年多反反复复传达的意思，不由得叹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穴位。
不管是“心腹”还是“大患”，都别搞我了行吗…… http://t.cn/AXoztD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