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一下子就下起来了。
你听到打雷声时,正好刚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这个公交站距离小区大门口并不算远,但是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门口,却是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这种全是别墅的小区,本身小区面积就大,邻里之间的距离也大,周边又种了树遮挡,更何况你们的房子,在一个比较深的位置。
平常和李泽言聊着聊着天就到了,现在…
眼见乌云一点点压了过来,马上就要移动到你的头顶,笼罩住这个小区了。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家的方向狂奔——
为什么不打开伞呢?
原因也很简单,你忘带了。
你清晰地记得中午午餐之后李泽言说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下雨,记得到办公室之后就把伞拿出来。原话说的是,“以防某个马马虎虎的笨蛋忘记。”
李泽言说得真的很对。
你这个马马虎虎的笨蛋就彻底忘干净了。
“啊——”
你忍不住发出尖叫。
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明明那把伞就放在你的办公桌靠近门口的那一侧,你特意摆在那个位置,生怕自己忘记了。
结果还是忘带了呢。
你一路狂奔。
结果人还是抵不过大自然。
最主要的还是你这个缺乏锻炼的身体,实在是比不过风云变幻的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邪风,从后往前一吹,那朵不知道包着多少雨水的云就瞬间移动到了你的头顶。
第一滴雨落到了你的头顶。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路上的砖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出现小小的斑点,呈现出格外不稳定、不规律的状态。
见此状态,你加快了跑回家的脚步。
奈何一切还是晚了。
下一秒,雨就像等不及了似的,一道闪电劈下来,倾盆大雨就从云里开始不要命地往下砸。刚刚那些小斑点在瞬间消失,融入了更深的砖块颜色中。
路上在短时间之内已经有了积水,踩上会溅起一些水珠来打湿你白色的裤腿,但是此时你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赶紧回家。
你的头发、衣服、妆容、鞋子,甚至可以说你整个人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
就在距离家里还有一栋别墅的距离。你一鼓作气,加快速度跑了过去,并以最快速度打开了门口的大门,迎着李泽言与布丁格外诧异的视线冲进庭院里,大呼小叫李泽言给你开门。
站在落地窗前的李泽言愣了一秒,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快步走向玄关给你开门。
打开门看到的,当然就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淋湿淋透了的笨蛋,正站在他的面前,可怜巴巴,狼狈不堪。
“…怎么没叫我去接你?”李泽言依旧很诧异,一只手将拖鞋递过去,另一只手接过来你的包包。
“…害,我就是想着应该下不起来嘛…”你傻乎乎笑着,小步小步蹭进房间里,又把湿透了的外衣的水搂回手里,“看来我只能先洗个澡啦?”
“嗯,先去洗,晚餐吃了吗?”
“吃过啦,我先去咯,一会去卧室等你!”
“好。”
你留下一路湿漉漉的脚印,从一层的玄关处来到旋转楼梯,到了二层李泽言看不见的地方。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明天还得辛苦阿姨再过来清理一次了。
半小时后,李泽言推开了充满热气的浴室。淋浴间里的花洒还没有停下,水珠浇在地上的声音一时半会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李泽言甚至还听到了你正在轻轻哼着歌的声音。
他很轻很轻地将姜丝可乐放到大理石洗手池旁,转身背靠着大大的洗手池,等着你什么时候在里面洗完了,打开磨砂的浴室门,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又淋了雨又没有他来接,李泽言下意识会担心你的心情会不会不好——
他的笨蛋的心思总是细腻的,他也时常不能完全、全面地考虑到你会在什么时候,忽地被什么触动到,然后产生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情绪。
毕竟雨总是悲伤底色的。
他的笨蛋也是温柔底色的。
不过至少现在看来,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事实上,你推开门的瞬间,第一眼却是看到了靠在那等着你的李泽言。第一眼并不是感动,反倒是被吓了一大跳——
淋浴间内的水声回音比较大,你完全没听到李泽言走进来的声音。而他今天还穿了个浅色的睡衣,在磨砂玻璃的作用下,几乎和身后的景色融为一体。
你打了个颤,随即大喊道:“你吓死我啦!”
“…我在这站了五分钟。”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出呀…!”你接过来李泽言递给你的浴巾和浴袍,将浴袍穿好,用浴巾裹住头发。
“…笨蛋,自己不注意还要倒打一耙。”
“哼…你来给我吹头发!”
“好。”
李泽言很好脾气地应下了这个差事。
李泽言先给你擦头发。
你端着热乎乎的姜丝可乐,小口小口地抿着。可乐里的汽儿全都跑光了,剩下甜滋滋的水融了姜的辣,喝几口下去,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刚刚又从头到脚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你感觉整个人都仿佛活过来一样,不再是那个被淋成了落汤鸡的笨蛋。
李泽言的手轻轻地按摩着你的头皮,用浴巾擦干发丝,细心地一点点攥着水分,确保后续的吹发工作能尽快完成。
一时间,浴室内陷入了一种有点诡异的安静。
李泽言在观察你的情绪。
而你在喝姜丝可乐,半天都没有注意到李泽言正在观察你。
而你还是在一个不经意之间抬起头时,看到了李泽言正在观察着你的,有点认真,又装作不经意的小表情。
“怎么啦?”你眨眨眼。
“没事。”李泽言轻轻地捻动着你的头发,在确认一看半干后,取出护发精油,泵到掌心。
“…”
你转过身来,双腿微微岔开,往前抱住了李泽言的大腿。
李泽言低着头,像是爱抚着一个调皮的小猫一样,继续把手心的精油一点点地、细致地涂抹到你的发丝上。然后手法娴熟地用指尖缠绕上一缕发丝反复转动,让精油进入你的每根头发。
“李泽言。”你喊他。
李泽言没应,只是眨了眨眼,让你继续说下去。
“李泽言。”
可是你没说,你继续喊他。
李泽言挑了挑眉。
“哎呀李泽言我叫你呢!”
“嗯,我在听。”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理。”李泽言很有耐心地回复。
他的好脾气永远让你的小脾气渐长,你指使李泽言蹲下来,要与你视线平齐才好。
他顺从地低头,弯腰,半蹲在你的面前,其中的一个膝盖轻轻点地。
“李泽言,我真的没事的啦…”你的双手搭在李泽言的斜方肌上,用手指轻轻地勾勒着,“再说了我也没必要在你的面前隐藏我的情绪嘛…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嗯。”
“抱抱?”你对他张开双臂。
“…”
过了一会,他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轻轻叹息,往前抱住了你的身体。而你也往前靠着,双腿越过他的双腿,呈现出一个考拉抱树的姿势,紧紧抱住了李泽言。
“…让你担心啦…”
你的下半张脸埋在李泽言的颈窝处,声音跟着闷闷的,“我以为不会下起来的,所以就没喊你出来接我…”
“…嗯。”
“伞我真的拿出来了,就是忘记带了…”
“…果然是马马虎虎的笨蛋。”
“我才不…!”
你刚想反驳,可是一想到今晚的行径,你又软趴趴了下去,小声承认:“…好吧,我可能确实是个马马虎虎的笨蛋…”
惹得李泽言低低笑出了声。
热乎乎的浴室里两个人就这样温暖地互通心意,又抱了十分钟,然后李泽言才继续为你吹头发。然后就是洗漱,上床。
雨彻底下起来了。
下得比你刚刚跑回来那会儿还要大。
你躺在床上,侧着盯着外面的雨幕看了一会,等着李泽言从外面回来,才回过神。
“在看什么?”
“看外面啊…”你将双手放在小腹上,将视线转到了正在拉窗帘的李泽言身上,“这个雨好像说要下到明天诶…”
“预报是这么说的。”
“嗯…要不然明天不上班了吧?”
“老板带头不上班?”李泽言低笑一声,从床那边绕到自己这边,撩开被子坐了进来,单手撑到你的身边,“…还没见过这样的老板。”
“那你今天就见到咯~”你歪着头对他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算惊喜,也不算意外。”
李泽言伸出手,点了点你的鼻尖,“睡觉?”
“睡!下雨天最适合睡觉啦!”
“好。”
李泽言转过身,伸手将床头的灯关上了。房间在瞬间陷入黑暗,过了几秒,才有莹莹光芒从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你对着李泽言张开双臂:“抱抱。”
“抱。”李泽言俯下身,把你半压着半搂着,抱到了怀里。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两道呼吸声,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这一切,让安静更为安静。
你摸了摸他的头发,再次小声说:“…李泽言,今天让你担心了…”
“…下不为例。”
“…嘿嘿,下次让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
“我们一起淋雨回家?”
“不好。”
“噫,不是说要同甘共苦吗?”
“自找的苦不算苦。”
“你嫌我——”
“…胡说。”
“哼。”
你把嘴撅了老高。
李泽言忍不住笑,撑起身子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你撅起来的嘴唇。
“…噘嘴茶壶。”
“哼!”
“好了,如果雨不大的话,可以考虑。”
“那行吧~”
“那同甘共苦的笨蛋,睡觉觉?”
“睡觉觉睡觉觉!”你抱紧了李泽言,“李泽言晚安我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
李泽言再次亲吻了你的唇。
“李泽言你刘海扎我痒痒的…”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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