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茉莉还有一个名字-一莫离。
朋友从远方寄来一小罐茉莉花茶,茶罐底压着一张字条,只写了一个词:莫离。我捧着那张
字条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世间再没有哪个名字,比这更适合茉莉了。
她的白,是干干净净的白。不是莲花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而是触手可及的、带着体温的白。像夏夜里一件洗得发旧的棉布衫,像清晨窗台上还沾着露水的小小花朵。你不需要仰望她,她就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开着,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一低头,就能看见。
她的香,是不急不缓的香。不像玫瑰那样扑上来攻城略地,也不像桂花那样甜得发腻。苯
莉的香是慢慢来的,一丝一缕,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说着说着,你就静下来了。
我总在想,古人为何不为茉莉写诗呢?也许不是吝啬笔墨,而是茉莉的香太近了,近到难以描摹。梅花可以遥寄,莲花可以远观,可茉莉只能在你近旁,在你枕边,在你一盏茶的热气里。
她不给距离,也正因如此,她才成了那个可以说“莫离”的人。
恋人送玫瑰是告白,送茉莉却是承诺。玫瑰说“我爱你”,茉莉说“我不走”。哪一种更动人呢?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誓言可以很响,也可以很轻。茉莉就是很轻的那一种一一轻到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一朵茉莉,是一心一意。一朵茉莉,是满心敬重。一朵茉莉,是我把所有的牵挂都托付给
了这缕香。
泡开那罐茶的时候,花香漫了整个房间。我忽然觉得,那个远方的朋友就在身边。茶不涩口,
比寻常茶叶多了一丝柔情。我知道,那不是茶的柔情,是“莫离”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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