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背面
常说哲学源于“惊异”。而如笛卡尔与胡塞尔所言,对“清晰性”与“自明性”的无尽追求,构成了哲学的正典目标。自古希腊以降,这便确立为一种对“理性”的信仰。唯有理性,或如黑格尔所言理性的奋斗,才能将这世界照得通体透亮。
若说哲学亦有拜物教,那必是水晶球。浑圆、剔透、晶莹的水晶球。这是哲学史的光辉“正面”。
但万物都有背面,哲学也不例外。那些喜欢背入式的哲学家,往往更为迷人。尼采、德勒兹、叔本华皆在此列,而舍斯托夫则无疑走得更远、更黑暗、更反常。在《旷野呼告》中,他彻底推翻了哲学的古老定义:
“只要哲学以惊奇为基础,它就结束于‘理解’之中。然而,当绝望向哲学提出由‘悲哀与诅咒’得出的问题时,‘理解’能给人什么呢?理性通常炫耀的‘天赋’——智慧、正义感、口才——都毫无力量去反对标志着所有可能性的终结和毫无出路的绝望。此外,人们还发现,这些天赋不是同盟军,而是无情的敌人,亦即‘强制人服从于恶魔的暴君’的仆役。理性真理以及受其授意的法则在某时某地是有益和应当的,但当它们变得自立、摆脱上帝、披上永恒性和不变性的袈裟时——它们就不再是真理。它使一切瞧它的人石化,变成顽石。”(184页)
有意思。太过沉迷于哲学的“正面”或“正史”,就像一直暴露在正午的强光或超级商场的极昼里,固然璀璨,强势,明亮,但也容易灼伤皮肤。此时“背面”就如同傍晚的荫翳。必要的黑暗让人稍歇和乘凉。
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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