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也_
26-06-22 19:47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创作官(楚天以南超话)

#楚天以南[超话]#
🌙武汉纪事——《未来》

出租屋里,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像一群迷路的金箔。李月驰枕着胳膊,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唐蘅的耳垂,那儿有一粒极小的痣,嵌在薄薄的皮肤里。

唐蘅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表示抗议。他的呼吸扫过李月驰的琐///骨:“学长……我们以后的家,可以买张更大的床。要那种,两个人翻滚好几圈都掉不下去的。”

李月驰把下巴轻轻搁在唐蘅的发顶,目光追着天花板上某片快要剥落的墙皮:“还得加个床头柜,放你的书和乐谱。”

“还有你的烟灰缸。”唐蘅的手指划过李月驰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停在第三颗的线头上,“买搪瓷的,印大红花,你一边抽烟一边看我写歌。”

夕阳正挪到窗台的绿萝上,把叶子边缘染成熔金。李月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唐蘅的脸颊紧贴着他,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稳稳地跳。

“唐蘅。”

“嗯?”

“等再冷的时候,”李月驰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们买个厚窗帘,风就不会从缝里钻进来。”

唐蘅的脚趾蜷了蜷,蹭在李月驰的小腿上:“那夏天呢?夏天热死了,风扇转起来像轰炸机。”

“夏天我们就把床推到窗户底下。”李月驰的手终于从耳垂滑下来,轻轻捏住唐蘅的后颈,像捏一只晒太阳的猫,“你枕着我胳膊,我拿扇子给你扇风,扇到后半夜凉快了,你再把腿搭到我肚子上。”

光线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是时间的硬壳,是城市寄居者表皮上紧绷的褶皱。唐蘅往上拱了拱,鼻尖撞上李月驰的喉结,然后停在那里。

“李月驰,我还想在阳台上种薄荷。”唐蘅继续计划着,“夏天泡水喝,冬天就枯了,枯了也香。”

李月驰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后脑勺,指腹粗糙,“好,种一排,再弄个小板凳,你坐那儿晒太阳,看书,我负责浇水。”

天花板上的山形裂痕渐渐暗下去,夕阳正在撤退,把金箔收走。唐蘅撑起一点身子,俯视李月驰。逆光里他的轮廓镀着绒绒的边,漆黑的眼眸像夜晚安静的河流。

“明年这个时候。”唐蘅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们还躺在这里,看同一片天花板。如果裂缝会多一些,我们就给它起名字。”

李月驰抬眼看他,瞳孔里沉着最后一点天光,“叫什么?”

“叫‘楚天’吧。”唐蘅又趴下来,额头抵着额头,“因为从这儿望出去,看见的每一片天,都属于荆楚大地。”

床板又响了一声。李月驰的手臂收紧了,唐蘅听见他的心跳声忽然大起来。窗外传来晚归的自行车铃,楼下谁家在炒辣椒,气味沿着窗缝钻进来,呛得人想打喷嚏。

但谁也没动。

他们就这样叠在窄小的床上,像两把被遗忘的钥匙,但精准地嵌进同一把锁孔。未来的轮廓在天花板上渐渐清晰,带着墙皮的粗糙和夕阳的余温,而他们眼里的光,更亮一些。 http://t.cn/A61voEuA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