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萧逸[超话]#
萧逸听过一种说法,如果你极致思念某个人,那么对方就会在梦中见到你。
其实一开始他是不相信的,直到两年后的那个晚上,他看到她的短信。
“我总是梦见你,你是不是给我下降头了?”
是个还没入眠的半夜,自从和她分手后,萧逸入睡的时间变得不确定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想起她。
想起樱花树下他们穿着校服,她仰起脸认真地说着爱他,想起来那场大雨里她吃了醋对他说算了,他拉住她的手吻下去,想起来过去许多种种,很多时候想着想着,就不想要那些睡眠了。
也是直到这两年萧逸才明白过来。
爱也好,恨也好,都太没意思了。
想念。
想念才是最剜心刮肉的东西,让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不断回想从前的点点滴滴,在回忆的只字片语里吮吸那一毫米的幸福聊以慰藉。
然后只剩下,漫长的,沉默的痛苦。
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萧逸已经起身穿好了衣服,他忽然能够允许想念的藤蔓长满骨骼,他从不是个能够任由机会溜走的人。
在抓住一切蛛丝马迹后孤注一掷才是他的底色。
他是骑机车去的,这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路,分手后他再也没敢走过。
萧逸从前以为失恋的蒲宁哭天抢地地说再也不想在这个城市呆了,是太过矫情,轮到自己时,他忽然明白了那种恐惧感。
他被一种不断提醒着失去的熟悉感威慑住,凿骨放血的痛楚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他没有办法用绷带止血,想逃又嘲笑着自己太过窝囊。
萧逸。
不过就是失个恋而已,还能死吗?
他甚至不怕死。
在楼下见到她的那瞬间,萧逸有种恍惚感,仿佛不是两年而是两天。
时间不过是她放在阳台边的半粒柠檬糖,在阳光下融进瓷砖里堆砌了密密麻麻的虫蚁。
而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眨巴眨巴眼睛对他笑,叫他的名字。
“萧逸?”
那些痛苦忽然变得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值当。
她说什么?自己是不是给她下了降头?萧逸忽然笑出声来。
她恐怕说反了吧,无数个日夜里,睡不着的是他,四处打探她的消息的是他,只有把油门踩到底才能稍微松口气的也是他。
她呢,她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照常生活,照常笑着,甚至差点谈成了一场恋爱。
想要恨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仅仅在萧逸一念之间,但他没有。
萧逸从不是个得不到便开始憎恶的人。
他听着她的梦,忽然想到或许吧,或许真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才会影响到如此遥远的她,否则她毫无理由梦到自己不是吗?
萧逸闷了一口啤酒,打定的主意连他自己都想笑,和她再多呆一个晚上又怎样呢,还能怎样呢?
他像个无赖一样说着自己喝多了,骑不了车,打车回家也难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问能不能借住一晚。
睡客厅也行。
事实是洗完澡后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他借着夜色蒙蔽她的双眼,沉着语气问她能不能再抱着她睡一会儿,自己实在太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萧逸知道她会答应的,除去分手之外,她向来对他如此心软。
所以分手真的是因为她太过委屈,也太过痛苦,留给她一个人的时间是那么多,让她无法太过信任自己的理由也是那么多。
沉到她无法再扛下去。
萧逸从背后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抱。
她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轻而易举就被框进怀里,洗发水的香味仍旧没换,萧逸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后脑勺。
好想吻她。
可是太超过了。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如此轻松地就有着让自己心动的本领,哪怕她只是睡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你睡着了吗?”她开口问他。
“没有,你呢?”萧逸问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来,就好像他们从没分开过一样。
萧逸的心跳好快,快到难以自控。
靠近你便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如今的拥抱只是饮鸩止渴,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你想转过来让我抱抱吗?”萧逸听见自己这么问。
空气里沉静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向从前无数次那样,钻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耳朵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贪恋般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萧逸以为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却又抬起头伸手捂住了萧逸的双眼。
他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她的鼻头像小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这是她表达亲昵的惯常手段,她说有时候接吻太过接近和热烈,那样会耗费一些气力,蹭鼻尖却是一件如此刚好的事情,保留一些空间也能够让对方感知到,此刻自己在爱着,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萧逸没忍住,凭着感觉靠近,嘴唇落在她的唇上,时隔两年的,亲吻。
这个吻像是平静海面上的一块白色甲板,浮在漆黑的海上,承担不起任何重量,只是这样漂着。
如浮萍。
如天风。
她没躲,这个狭小的空间内,饮鸩止渴的人原来不止萧逸一个。
她仰头加深了这个吻,然后思念真的通过嘴唇诉说出来,她捂着萧逸的眼睛轻轻吸吮着他的唇瓣,温热的,安心的,不再痛苦的。
“我好想你。”
萧逸的门齿咬了一口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喘息不得:“我也是。”
她的手放下来时,萧逸看见她那双因为泪水而亮着的眼睛。
他想问她,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再吻他一次好不好,可萧逸害怕,害怕自己问的话太不合时宜又太重了,把她吓跑。
最后只能开口问她:“不怨我给你下降头了?刚刚还气冲冲的,现在又亲我,什么意思?给我下蛊?”
这一次她没有再夹枪带棒,变得有些乖软:“因为想你,所以就亲你了。”
萧逸从不让机会溜走。
他扣住她的后脑吻下去,蛮横地撬开她的唇,尝到她口腔里的味道。
软的,哪里都是软的。
唇是软的。
口腔是软的。
心也是软的。
吻完后萧逸对上了她有些疑惑的眼神:“我也想你了,所以就亲你了。”
天空在纠缠之间泛起鱼肚白,她侧头看了眼窗边的天色,又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要是天不亮就好了。”
要是天不亮就好了。
要是你继续抱我就好了。
要是我们还能爱下去就好了。
萧逸把她抱得很紧,像在抱天黑前的最后一缕夕阳,他是个从不让任何机会逃走的人。
“天亮也可以。”
他吻了下她:“你会发现,天亮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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