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羊的后花园
26-06-22 17:32

香港文化盛极一时,不是香港自己的爆发,而是特定历史节点上,人才与时机交汇的结果。

金庸、黄霑、倪匡等这批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文化根脉在大陆,但他们的表达空间在香港。 他们带着大陆的原力过来,在香港这个相对宽松的环境里,长出了别处不可能长出来的东西。

而大陆相对封闭+ 香港作为窗口的作用,制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黄金期。

比如,贸易和金融。大陆当时是封闭的,但需求却饥渴。香港作为唯一的窗口,垄断了信息、资本、商品的双向流动。那几十年,香港虽然还不是中国的一部分,却已经成为了中国面向世界的那扇门。

文化方面,那些年大陆的文化供给几乎为零——没有金庸、没有Beyond,没有流行音乐、没有商业电影。香港恰恰填补了这个空白。几亿人听的歌、看的剧、读的小说,都是香港产的。这不是香港市场决定的,是大陆的空缺决定的。

可以说,是大陆的“饥饿”,养肥了香港的文化工业。

现在大陆不需要通过香港看世界了。香港的文化产品不再有稀缺性,它变成了众多选项中的一个——而它本身的体量又不足以跟整个大陆的文化工业竞争。

更重要的是,那批大陆过去的文化精英已经断代了。 新一代的香港创作者,他们没有大陆的文化根脉,没有那种穿行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精神张力。

所以,不是香港文化变差了,而是它回到了它本来的位置——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能产生的文化影响力本来就有限。

我写这些,只是感慨一个时代的自然收束。那个时代里,有一批人带着大陆的积淀,在香港的缝隙里长出了不可能长出的东西;而那个缝隙现在已经合上了,那批人也一个个走了。

剩下的,只是怀念。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