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浮现了一些幽暗而绮丽的梦,方兰生梦见了一棵银杏树,树底下站了一个人,穿着杏色的衣衫,倒像是从树长出来的一截枝桠了。方兰生信神佛,信鬼怪,梦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远远地站着,往树底下看。倏尔,吹起了风,树枝簌簌,金灿灿的银杏叶飘下来,像是无数金灿灿的阳光,蒸腾出一股幽香。像是…方兰生眨了眨眼,树底下的人影鬼魅一般,银杏叶一般,飘到他面前。那人生得比他高,低头时,长长的发垂下来,宛如狭窄的笼子,锁住方兰生的脸。随着长发一道而来的还有浓密的阴影,遮住了那人的脸,看不清眉眼。方兰生只觉得那股幽香愈发浓郁,教他头晕脑胀。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春衫,方兰生觉得冷,那人的手指冰似的,却几乎要烫伤他。方兰生心中急切,一时挣扎起来,耳边接连传来低声的呼唤:小兰…小兰…语气幽幽,竟似索命!方兰生猛地睁眼,依然有长长的发垂在眼前,长发的尽头,是欧阳少恭隐含担忧的脸。他问:小兰,你被魇着了?方兰生恍惚,胡乱地应了。他被欧阳少恭扶着坐起来,又闻到了那股幽香,盈盈的,宛如雾气,从欧阳少恭的发间钻出来,捂住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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