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陪我姐逛超市,逛到零食区,她问我有没有想吃的。我说没有,我只想见识一下国内超市货架上的花样。她很诧异,感叹道你小时候明明那么爱吃零食,长大后像一下子失去了欲望。我说,如果让那时的自己拥有现在的物质条件,恐怕也会一下失去吃零食的欲望,所谓欲望状态的最幸福时刻就是欲望尚未被满足的时刻……我想起那些最纯粹的快乐几乎全部来自家里物质最匮乏的年代。后来的增长并没有带来新的幸福,反而令闲置的注意力转而不受控制地去扩展痛苦的边界。我始终认为财富自由给人的许诺只是一种神话,它能让生活的可能性临时大增,却无法改变生活的(痛苦)本质,无法兑现为精神的自由。在我的悲观主义叙事里,精神所处的黄金时代早已远去:精神的成长必然招致此种幸福的衰退,物质富足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直到有一天,我真正(且不可逆地)意识到物事的恒常性和方向的自明性只是人类生活中最可悲的幻觉之一。
发布于 贵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