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最近读书和写作的时间多，导致我夜晚做梦的时候，所有情节都以文字的方式显现。也就是说，梦里是一个一个的句子，然后梦里的我再根据那些句子去“还原”到底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以往的梦更像电影，而现在变成了小说。

认知方式彻底改变了：先有句子，然后才有经验。

想到陈嘉映老师的一种思路，大意是说：我们并不是先有一个完整的世界，再用语言去描述它；很多时候，我们恰恰是在语言中学会看见世界的。

（维特根斯坦：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

博尔赫斯晚年有一个想法：世界也许并不是由事物组成，而是由叙述组成。我们以为自己先经历了事件，然后才讲述事件；但实际上，我们对事件的理解往往是在讲述中才形成的。

有意思的是，我身边的一位朋友在现实生活里，似乎也差不多是这样认识世界的。他不太会把读到的句子想象成画面，在他那里，句子就是句子，就是语法、逻辑。（也许我表达得不够准确，但至少他不会出现画面。）

现实生活里，我读任何文字都会转换成画面来理解，就比如昨天提到的《间奏曲》里那句话：“她所受苦难的性质和程度让她免于人们仅仅因为不便就会产生的那种琐碎挫败感。”

——我读的时候，如果不是刻意去想句子和语法，脑子里首先就会出现一个女人的形象：她的外形、神态，甚至她强有力的身体，她饱经风霜却放松淡定的一张脸。

是不是这样：有的人天生把世界理解成概念。有的人把世界理解成关系。还有一些人比如我，把世界理解成场景。（所以我能也只能写小说，而不是做哲学研究？）

再有一个比喻：就像有人看乐谱时就“听到”了旋律。而有的人听音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它转换成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