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场柳色,岁月清欢
村中老操场静卧在浓荫深处,沿场边立着一排垂柳。苍劲老干守着半世乡土岁月,万缕柔绦垂作碧色帘幔,把满场风都浸成了温润的翠色。
脚下是磨得平整的旧步道,身后灰墙斑驳,洇着经年风雨的痕迹。远处健身器材的一点亮色隐在树影里,藏着村居日常的烟火气。柳荫下立着一人,抬臂挽住一枝垂绦,指尖拂过叶上细碎晨光,将鲜嫩枝叶绕成一顶素朴柳冠,轻簪发间。亮蓝外衫衬着素净黑衫,一身寻常装束,在满树清翠里愈显舒展安然。
眉眼弯处,笑意从心底漫上唇角,平和坦荡,全无半分刻意。这随手编就的柳冠,无珠玉点缀,只取枝头寻常青叶,却似把一整个夏日的清冽与乡野的闲趣,都妥帖簪在了发上。垂丝拂过肩鬓,细碎翠色落眉间,恍惚便跌回年少时的村头老树下——折柳为冠,追闹嬉笑,风里都是无忌的欢喜。《诗经·小雅·采薇》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古人折柳寄别的绵长情意,此刻都化作归乡人鬓边的一抹温软。
年少时总盼着挣脱乡野,奔赴远方烟火。踏过半世风尘才懂,故土柳荫下这份松弛,原是人间最难得的珍贵。不必追赴盛名风景,不必迎合俗世标尺,便如这场边垂柳,自在生发,不疾不徐,随风舒卷。贺知章写“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原是为这寻常村居的晨昏而作。
风穿柳梢,漫过整场,携着草木清芬,也裹着村庄独有的安闲。一顶柳冠,一抹浅笑,一方旧场,藏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知足。往后便守着这份素朴清欢,舒心度日,笑意常存。人间所有温软美好,自会循着柳风,缓缓奔赴身旁。 http://t.cn/z8M4C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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