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骑画[超话]#艺匠说:请不要忘记我。
不会忘记你,杜鹃回答。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关系也最紧密,以至于只要一人在场大家就会默认另一人也在附近。艺匠是他的眼睛,他的搭档,他在月下立下誓言要共度一生的人。没有人比艺匠更值得让杜鹃铭记。他在杜鹃灰色的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在杜鹃心里占据了相当沉重的分量,是以当他离开的时候,杜鹃感受到的是几乎被撕成两半的痛苦。失去半身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在有关于艺匠的回忆上,他是最吝啬的守财奴,从来拒绝与任何人分享。
“看,杜鹃!”
杜鹃脚步一顿,下意识朝声源处侧目,原来是街边玩耍的女孩被他肩上的鸟儿吸引,咋咋呼呼地惊叫起来,她的伙伴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见杜鹃并未表现出不悦,孩子们大着胆子凑上来,将他团团围住,逗弄他肩头的报信鸟。孩子们大概把他当成了一位寡言但心善的旅人,只有杜鹃知道他是为那句久违称呼驻足。他已许久未曾听过别人这样叫他了,恍然间他仿佛听到了某个人跨越时空的呼唤。
孩子们在和报信鸟搭话:“杜鹃呀杜鹃,你从哪里来?”
我……来自圣城之外。
“可爱的杜鹃,你会唱歌吗?”
你瞧,这是我从前的乐谱,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唱给你听。
杜鹃,杜鹃,杜鹃。
那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萦绕在耳边,又钻进耳朵,震动鼓膜,最后充斥整个大脑。杜鹃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孩童的欢笑声渐渐远去,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缓缓浮现。
「杜鹃,由我来配合你行动好吗?」
「别担心,杜鹃。」
「杜鹃,你怎么样?伤口有好些吗?」
「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对,杜鹃?」
「我喜欢你,杜鹃。」
记忆的最后一幕,艺匠瘫软在他怀里,生命力和体温一起流失,满脸的泪水有他自己的,也有杜鹃的,或许还有顺着杜鹃的发丝落下的雨滴,早已分不清到底属于谁。杜鹃把破碎的爱人用力搂在怀里,发疯似的恳求对方不要离开。艺匠难过地望着他,一双眼睛饱含着不甘与眷恋。他在不停地流血,温热的血液离开他单薄的身躯,一部分融进杜鹃的伤口,更多的被雨水裹挟,很快变得稀薄,最终消失不见。杜鹃几乎要恨上这场不合时宜的暴雨了,如果命运注定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难道就连他的血迹都不能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统统都不能留下?
艺匠的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不自觉地抽搐,血液呛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嗬嗬的气音,每吐出一个音节就会有更多的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尽管如此,艺匠还是想要说话。他紧紧抓住杜鹃的袖子,艰难地将有些涣散的瞳孔聚焦在杜鹃脸上,嘴唇颤动。
■■■■■■。
什么?你说了什么?
他记得的,他记得的,他答应过不会忘记的。
艺匠说杜鹃,请■■■■■。
杜鹃拼命地回忆着,那本该是他永世难忘的场景,但是记忆中艺匠的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如同一场默剧表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杜鹃分得清他的每一个口型,耳边却始终只有滂沱的雨声,将艺匠的声音冲刷殆尽。
夕阳慢吞吞地爬下山坡,孩子们早已四散而去,只剩下杜鹃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么办呢,我已经记不清你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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