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阴湿男鬼攻和痴汉受,前文见置顶。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
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阳光斜斜洒在被褥上,烘出些干燥的暖意。
受眨了眨眼,在难得的酥软里缓了片刻,才低头,去看怀里的热源。
攻还在睡,脸埋在他怀里,很孩子气的姿势,一点光斑调皮地缀在那挺翘的鼻尖上,随呼吸起伏,像栖息的蝴蝶。
受小心地点掉上面睡出来的一点汗珠,尽量轻地抽回被垫在攻耳侧的手,刚要下床,手腕蓦地传来一道力度:“去哪儿?”
“出去买点吃的,”他转头,对上攻不甚清醒的眼睛,想了想,俯身贴贴他的额头,“你再睡会儿吧,我买完就回来。”
攻沉默不语,只安静看着他,手上力度不减。
“……”受又蹭上他的鼻尖,将他的刘海捋到耳后,这动作上一次做还是十年前,所以他做得格外生疏,语调也很生疏,“乖,在这儿等我,我真的会很快回来,好吗?”
“……嗯。”攻松开受的手,闭了闭眼,在受起身前补上一句,“早点回来。”
“好,知道了。”
终于从病房里出来,难得过道没什么人。受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小震打去电话:“喂,哥,你醒啦?”
“嗯,醒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问道,“你治疗结束了吗?景岱有没有在你旁边?不在的话我现在去找你?”
“啊,他在的,”小震像是在吃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隐约还能听到点儿景岱的背景音,在说“你别吃这么快”,“我刚结束治疗,现在在楼下餐厅吃饭呢,哥你要不要一起过来?今天有酱排骨!”
受想了想,回道:“嗯……不用了,你们吃就好,我还不太饿,待会儿去找点喝的就行。”
“噢,好。盛阳哥怎么样了?”
“他挺好的,现在还在睡,你们等下要过来看他吗?”
“要的要的,”小震忙不迭答道,“怎么说也是我嫂嫂,我身为娘家人都还没正式打过招呼呢!哥你就安心找喝的去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受微微抽了抽嘴角,到底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那行,盛阳就拜托你们了,我这边先挂了哦?”
“嗯嗯,好的哥!一会儿见!”
“好。”
挂断电话后,受叹了口气,心里倏然一松。那段在矫正机构的记忆到底不是什么值得记起的东西,他最初根本不愿意让小震去接受什么心理治疗,但正如小震自己所说,或许只有忆起那些过往,直面那个曾刻意避开的黑洞,他们才能一起向前走,所以他也无法真的去阻止,何况……
脑海里蓦地闪过景岱的脸,受难得笑出声。
——何况小震比自己要幸运,身边还有景岱陪着,按疗程来算,今天这是第二次,听上去效果还不错。
小震到底是比他要幸运得多。
受说不上心里有没有羡慕,但终究是有些庆幸,小震比他小了许多,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当初非要护着他,把他带在身边,一半是因为自己的确很需要个陪伴,还有一半,是因为,他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自己。
几年前,失去记忆的小震,满是震惊与惶恐的那一眼,让他看到了十八岁时被亲生母亲送进矫正机构的自己,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
不过现在好了。受点好饮品,坐在靠窗的位置,漫无目的地望着外头车水马龙的街道。小震身边有比他更好的人在,他也可以……回到攻身边。
或许是一直压在心底的巨石不复存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弹簧彻底卸力的状态,现下,只想好好喝一杯甜饮,然后回去看那个等了十年的人。
一想到刚才攻的睡颜,想到他鼻尖处因热度而泛起的点点油光,受就忍不住心里涌动的情绪,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只能假借咳嗽捂嘴,压住唇角的弧度。
“您好,您点的芒果奶昔到了。”
“啊,谢谢。”受有些慌张地答谢,刚要喝一口,降降身上莫名的热意,猛然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像在观摩什么新鲜事物,“呃……小朋友,你是……?”
小孩儿眼睛亮亮的,嘴角蓦地咧开个超大的笑,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是南儒叔叔对吗!”
“……我,我是。”
“我就说我不会认错!”小孩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受身边,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我叫盛朝(zhāo)阳!小名小桃子!我爸叫盛阳!我妈叫宋伶!”
“……”受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还有个二爸,叫David!我叫他D爸!”小孩儿费劲抬头,往窗外张望了几下,随即指了指街对面正焦急奔来的男人,“啊,就是他!”
他转头又看向受,笑得见牙不见眼道:“我妈和我说,你会是我第三个爸爸!”
“……”
“我可以叫你南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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