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闲不住的爷爷。
从小到大我都与他有隔阂、不亲昵,坐在一起吃饭都觉得尴尬。
他沉默寡言、重男轻女、脾气不好,晚辈的示好他总会以“我不需要你们自己留着”的姿态拒绝,父权的劣根性在他身上十分明显,我爸又怨恨而完全地继承了这些。
但他又有着农民一样的品质,离不开和土地的联结,快八十岁的人了依然矍铄,翻地开荒种田养鸡栽树,勤劳的身影每天游移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几乎一刻都停不下来,最近开始编起篮子,听说失败了几次琢磨了几天,终于把这件活计搞定,一言不发地坐在门头能干几小时,他的模样我远远看着,竟然有一种我自愧弗如的朝气,贫穷困苦蹉跎家庭经营的失败依然磨灭不了他对于生活本身的热情。
他的世界很小,他的快乐很简单,他的愁苦稀里糊涂地稀释,他像老牛一样开垦他的耄年时光,这辈子我和他的关系无法再近一步了,但我会永远记得,有这样一个与我有血缘的人,让我对生活有更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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