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叶缝漏下来时，我正在数风的脚印。

每一片叶子都簌簌地翻动自己，像翻一本永远读不完的树语。月光把它们染成半透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夜色。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也这样蹲在柿树下看光影，外婆说那是“月亮在织布”——现在想来，她说的对，月光确实在织，织一件透明的衣裳，给那些站了很久的树穿。

风绕过肩膀，带来远处河滩的水汽，微凉，带着青草晒了一天的倦意。我想，万物在夜里都有自己的呼吸，树叶是浅的，石头是深的，月光是最轻的那种，轻得不像在呼吸，倒像在叹息。而我的呼吸夹在中间，忽长忽短，像一枚小小的桨，划开这稠密的寂静。

夜已经很深了。有些心事不必说给谁听，就像月光从不问树为何站立。它们只是这样静静地，一个洒，一个接，在谁也看不见的时间里，交换着各自的圆满与缺口。

愿你在疲倦时，也能抬头遇见这样的月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