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熊姨
26-06-21 18:37

昨天和英语老师聊天,聊着聊着扯到“非洲人”这个概念上,老师是个年轻白女,南非人。她的家族从1820年就来到南非了,祖上是英格兰和爱尔兰人,身份认同上她当然觉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非人,但提到“非洲人”,我们都知道那指的是撒哈拉以南的黑人形象。

我说,如果你遇到埃及人,你们会共同认为自己归属于“非洲人”这个概念吗?她说恐怕不会。老师说,当我们提到“亚洲”,想象的也是中国、日本、韩国,可能不大会把孟加拉、巴基斯坦想象进去。

老师找了一个TED视频,是2009年著名尼日利亚作家阿迪契的演讲:The danger of a single story(单一故事的危险)。阿迪契在演讲中说,自己出生在尼日利亚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家中有位男佣人,从小她对男佣人的家庭除了“贫穷”,没有任何认知,直到自己去拜访,才发现男佣人的弟弟会用染色的棕榈叶编织精美的篮子——这一家确实贫穷,但有创造力、手艺和尊严,这一切此前从未进入过中产阶级雇主一家的叙述中。

等到阿迪契到美国上大学,同样的“单一故事”又落到了她自己身上。她的美国室友对非洲全是刻板印象,以为她来自一个充满饥荒、战争和绝望的地方,惊讶于她英语说得流利,还会使用电炉子,室友以为她只听非洲部落音乐,结果阿迪契最喜欢的歌手是玛丽亚·凯莉。

演讲里最后有一段很经典,阿迪契说:权力不仅在于讲述别人的故事,更在于让这种讲述成为关于他们的最终定义。巴勒斯坦诗人巴尔古提曾写道:若想剥夺一个民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讲述他们的故事,却从“其次”开始。

“从印第安人的箭矢讲起,而不提英国人的登陆,你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

从非洲国家的失败讲起,而不提殖民者如何创造了这些国家,你同样会得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

故事从哪里开始,决定了我们如何理解这个世界;而决定故事从哪里开始的人,往往掌握着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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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日常有个非常粗暴的判断标准:非洲有54个国家,但凡真正踏上过非洲大陆,一个人就会立刻意识到,既有“非洲”旧概念的混沌和傲慢。如果一个人去过非洲,回来后不提那个具体的国家,反而是一直用“非洲”指代自己的旅行或工作,那这个人并不真正尊重ta描述的国家和民众,ta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经历贴金,此人并不值得信任。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