瑄墨雅集
26-06-21 18:06 微博认证:杭州瑄墨雅集文化官微

☁️云是风的形状,山是时间的形状,而人,不过是天地间偶然路过的点缀——道家精神与山水画[酷][酷]

庄子说“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这话翻译成山水画的语言,可能就是画师们心照不宣的比例法则:山大到近乎压迫,人小到几乎错失。那些山水巨制中,主峰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纪念碑,而人物则藏在溪边的长亭里、山腰的石径上、江心的一叶扁舟中,进行着一场场微缩版的修行。

这画中人只有小到面目模糊、身形如豆,他才是任何人,他才是你,你才是那个在溪边发呆、在松下听泉、在舟中独酌的闲人。

所以,山水画中把人缩到最小,恰恰是为了让人的精神放到最大,如同道家所讲的“大象无形”。

你看画中高山巍峨、云蒸霞蔚,不禁赞叹一声壮哉山河!然后凑近了再看,惊呼:“这里居然有人在niaoniao”……没错,元代吴镇《洞庭渔隐图》中的点睛之笔。在画卷的局部,有一位渔翁将船停靠在岸边,正迎着浩渺的江水弯腰小解……

这也许就是中国文人的黑色幽默,他们知道世人看画总爱先看人,总想在画里找到同类,于是故意让赏画者在寻找的过程中被迫一寸一寸地阅读山水,等你终于找到那个小人儿的时候才能恍然大悟:原来大自然的主角从来就不是人类,而是这方自在的天地。

宗炳在《画山水序》里讲,“老疾俱至,名山恐难遍睹,唯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晚年的他走不动了,就把山水画贴在墙上,每天对着“卧游”,我猜他看的不是某一座具体的山,而是山之所以为山的那个时间旅程。

中国山水画,天地大构图,人类在里面,可能是一位策杖行吟的隐士,可能是那独钓寒江的渔父,也可能是抱琴访友的高士……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是画中微尘……画卷展开,山有万重,云有千层,瀑布松柏,长亭落日……而那个被称为“人物”的,往往只有豌豆大小,在桥边、船头、山径尽头或者树荫下……总之不是猪脚,只是天地间的点缀。

西方绘画关心的是人如何征服世界,中国山水画更关心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很难说这种审美背后不是站着两位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的道家始祖——老子与庄子。
老子提供的世界观和庄子提供的人生观,对山水画风形成的影响,不言而喻。

山有山的时间,云有云的旅程,流水有流水的方向,而你,只是恰好从这里经过。

中国山水画,画的是一种人与天地相处的状态。山水画里的那个小人连脸都看不清,所以才可以是你我他,那个活得异常自在的你我他。反正天地不会因为自己而运转,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停止, 反正在道家眼中,人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实体,聚则成形,散则归虚。
总之就是,爱咋咋地吧。

当一个人不再执着于成为世界的中心,反而拥有了欣赏世界的能力的可能性。

中国山水画里的主角不是那些人、那些山水。
画中真正的主角,更可能是一种人与天地重新链接之后产生的辽阔感:人能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就已经足够壮阔了吧。

文字/瑄墨雅集by默默 原创手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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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