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国际电影节# 小总结一发吧:
上海电影节有一点会是戛纳电影节羡慕的,那就是它背后的观众。戛纳虽然越来越强调电影节和影院的联结、互动,但实际上,它能做的很有限。这么说不是我犯了常识性错误,而是这几年我在前线感受到的变化,戛纳不仅开放了影迷证,同时通过选片和不同区域的市场互动,比如开幕片,还有《群体》这样的类型片在首映结束就立即在本土上映,都是对行业当下困境作出的反馈。
目前,上海影城实质性承担了“影节宫”功能的空间,每天人流如织,影迷排队、打卡、聊天、喝咖啡、追星。戛纳也是人山人海,但上海的状态跟戛纳的区别是,上海的观众离电影更近,戛纳反而制造了阶层——没有证件进不到核心区域,普通人只能在滨海大道上围观。
戛纳拥有最高的艺术电影声望,其放映体系更多服务于媒体、市场和产业人士,和影院、普通观众之间的连接没有像上海这样紧密。仅考虑电影面临流媒体冲击、观众流失的现实,上海的状态反而是更有利于电影的。
另外,上影节靠近暑期,可以成为国产电影的前哨站。戛纳有些依赖好莱坞星光和网红,在流媒体冲击、好莱坞成本收缩背景下,距离奥斯卡颁奖季时间太久,今年,很多好莱坞大片不再把戛纳视为必须要去的地方。据说斯皮尔伯格也因为预算放弃了戛纳,但他本人很想去。戛纳无法避免被工业逻辑影响,福茂本人也一定在上愁。
上海本来是有优势的。如果上影节选择的片子能在国内市场上上映,让更多人看到,卖一些票房,对其他国家的电影人来说就会具备吸引力。只是,上影节还没有做这最后一环。要想做到这一层,意味着在选片上得有更纯粹的艺术标准,并捍卫电影的自由表达。因为做不到,这个优势也发挥不出来。办了二十八届,上海还没有挖掘出国际公认的大作者。
我也能理解,上影节不断强调自己作为新A类的目的。但所谓A类评级其实并不具备权威性,它不是真正的地位认证,比如圣丹斯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但从来不参与这个评级。真正决定电影节层级的不是FIAPF给的A类幻觉,而是首映权和影片资源。
本届上影节宣布做到了主竞赛单元世界首映率百分百,试图以此证明自己具有吸引全世界电影首映的能力。上影节肯定明白首映权就是话语权。然而现实很残酷,全世界包括国内,作者电影首先挤破头去戛纳,次级选择威尼斯和柏林。留给上海的选择十分有限,政治立场再筛一遍,片子艺术价值普遍不会高。隔壁东京已经不再执着首映率了,去年选的电影有很多旧作。
另外,奥斯卡学院对釜山电影节的认可,不能算电影节的胜利,但也会给上海带来负面影响。韩国电影工业与好莱坞来往密切,加上韩流文化影响力,釜山获得奥斯卡体系的纳入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抬咖,毕竟主竞赛才办了一届,它靠的是产业和文化影响力,而不是电影节自身。
据说上海今年给国际媒体待遇高了不少,好吃好喝好玩好住。这么做作用不大,因为症结不在媒体端,而在于上海和东京不具备釜山的条件。上海居于产业的末端,背后虽有一个大市场,却是一个原创能力相当孱弱的产业,缺少持续输出流行文化的能力,呈现在媒体端的结果是,媒体很少做上影节的大稿子、大选题。
对上海电影节来说,日子越往后或许越艰难,政治空间收窄,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毕竟,对所有电影节来说,首映权、产业背景和观众群越来越重要。上海拥有观众,也应珍惜观众,并在此基础上开放地做另外两块。
我坚持参加上影节,有时感到别无选择,有时也软弱、顺从地觉得,后者还能维系电影和观众的关系,还愿意把艺术放在比立场更重要的位置,尽管这件事如今已岌岌可危。每年抢票、加场、嘲笑、吵架……看似混乱,实际是形成影迷文化共识的过程。希望上影节加入、容纳,积极回应这些来自影迷的反馈。
从建设性上来看,在国内,相比只有业内人士参与的电影节,能让普通观众持续进入影院、塑造文化记忆的上影节,是唯二可以存在的影展,我个人仍是有期待的。
#上影节微博特邀体验官#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