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爱》

文/闲人

他从不把爱挂在嘴边

只习惯用背影

用生活的沉重写出他的爱

有时甚至还会有些简单粗暴

记得我七岁的那年

山上失了林火

我裹在大人群里一同上山去扑山火

太阳下山后才想起回家

到家了

被爸爸抽了一顿柳条子

”你个不要命兔崽子

你才多大呀就去打火”

这回让我长了记性

他的手是粗糙的地图

刻着我看不懂的沟壑

却总能精准找到

我的位置

那是在1966年的一个冬天

我和小伙伴们上山去砍柴

一路上都贪玩

等到下山时

都已经下午7点多钟了①

天色已黑透了

走在几步远只能听见说话声

几个胆小的女同学都吓哭了

就在这时传来爸爸们的呼唤声

我们安全的到家了

难免又挨了一顿揍

理由是让他担心了

此刻月牙初升

父爱如山

父爱是一种沉默

父爱是一种牵挂

等我走上社会时

书信里永远只有三句话

吃饱了吗

多穿点

别太累

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留在湿润的笔墨里

之后的这些年

顺着电话线，

变成了有声的嘱咐和唠叨

再后来

他老了，

83岁那年

他还在遥远的大兴安岭的家独立生活

依然是座山

替我挡住了负担的重压

再后来

他开始忘了很多事

却记得我爱吃的菜

开始放慢脚步

却还想为我挡住风雨

原来

父亲的爱从不是惊天动地的海啸

而是暗夜里静静流淌的河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早已汇成了海

回忆过往

等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等我站在他曾站过的高度

终于读懂了

他那些沉默的岁月

和那些简单粗暴的肢体语言

都是爱

都是写给我的

最长情的父爱的诗

注：①大兴安岭冬季下午3点左右天就嘛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