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开十三米高栏，却没教会我怎么爱。

他扛起了家，却错过了我整个童年。我们之间没说过几句话，最深的记忆反而是他打过我几次。

这句话我以前不敢说。
因为一说出来，好像就显得我不孝。

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
父亲的辛苦是真的，孩子的缺口也是真的。

父亲节很多人只敢说感谢。
但我想说一句不太正确的话：

有些父亲，给了你生活。
但没有给你陪伴。
给了你一个家。
却没有教会你怎么爱。

我爸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开大车的。
小时候他基本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

所以我对父亲的印象，不是饭桌，不是聊天，不是接我放学。

而是一辆很长的车，一条很远的路，和一个总是不在家的背影。

我们父子之间没说过几次真正的话。

现在回头想，我甚至想不起多少他温柔跟我说话的画面。反而记得更清楚的，是他打过我的几次。

一个孩子对父亲的记忆，不应该只剩下害怕、沉默和距离。

他不是不管这个家。

他在外面跑车，风里来雨里去。
煤灰里，高速上，服务区里，一趟一趟把钱挣回来。

他挣的钱，都交给我妈。
他确实用双手扛起过这个家。

我真正理解他的辛苦，是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我打游戏打得很好，最强王者。
我想辍学去打直播。

我爸知道后，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说了一句：

你不读书可以。
但你别想打直播。
你要是不读书，就跟我开大车。

我真的跟他跑了一次车。

那次我记到现在。

全是煤灰。
车里悠悠的。
人也黑黑的。

那不是我想象里的自由。
那是一种很具体的苦。

从那以后，我老实了。
再也没提过退学。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才知道：
原来他不在家的那些年，不是消失了。
他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这个家扛着。

可是知道这些以后，我就完全不委屈了吗？

也不是。

因为一个孩子需要的不只是钱。
他也需要陪伴，需要拥抱，需要沟通，需要一个父亲告诉他：你可以被爱，你不用总是自己扛。

但我爸不会这些。

他只会挣钱。
只会沉默。
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把家往前推。

所以我对他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我心疼他。
也怨过他。

我理解他的辛苦。
也承认他的缺席真的影响了我。

长大以后我才发现，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可能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因为我小时候看到的爱，不是拥抱，不是表达，不是好好沟通。

我看到的是一个男人长期不在家。
一个女人长期忍着。
两个人没事就冷战。
一个家表面还在，里面却总是冷的。

以前我总以为，父亲是一座山。
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每座山都能给孩子安全感。
有些山太远了。远到你知道它在那里，却很少真正靠近过它。

父亲好像就是这样。

替这个家挡过风。
也在我的童年里留下了很长的空白。

不能否认他的付出。
也不能否认自己的委屈。

“父爱如山”去概括他。
那太简单了。

他不是一座完美的山。
他是一座被生活撞歪过的山。

理解他的风雨。
也承认自己曾经站在山脚下，很孤单。

爸，父亲节快乐。
也祝小时候那个一直等你回家的我，慢慢不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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