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白起[超话]#
白起做了一个梦。
其实十八岁起他就不常做梦了。
刚开始是在警校训练太累,他中途插队进去,想要跟上进度就要付出十倍于别人的努力,每天从早到晚训练追上进度,伤到浑身青紫,常常回到宿舍时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再后来毕业,参加各种任务,刀山火海的,想尽办法调回恋语市,最辛苦的时候一连三十几个小时都不能合眼。
之后就是回到你的身边,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感觉到你的呼吸就能一夜安枕。
白起梦得离奇。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他们还住在城区那幢老房子里,很漂亮的木质结构,房梁很高,门外草坪修剪规整,落地窗前整齐码放着几排高低错落的绿植,在妈妈的照顾下郁郁葱葱。
沙发上彩色的靠垫、专门为他准备的小凳子、角落盒子里堆放的球拍球棍,还有门框边上妈妈用小刀划出来的刻度,旁边用画笔清清楚楚记录着他每一年的身高。
小朋友个子拔得快,不知不觉间和温苒站在一起时快要比她还高。
“小起回来啦,赶快去洗把脸,等会爸爸回来我们就开饭啦。”
厨房里温苒正忙碌着,一道一道菜端出来,很快填满整张餐桌。三副碗筷,在他记忆里是个稀罕事。
白起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意识漂浮在半空,他几乎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审视着发生的一切。
“我回来了。”
温苒话音刚落,白焜推门进来,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肩膀上两颗金色星徽格外瞩目。
白起很少见到这个时候的白焜。不同于之后那些年里出于工作不得已的交涉,三十几岁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白焜鬓角还没被染白,世界和白起在他心里都是个可以任他揉捏塑造的东西。
“小起呢,最近训练怎么样?”
“还不错。”温苒笑得温柔,“前几天我看他已经可以用风控制移动了。”
“他的evol和你一脉,由你来教也好,等再过一段时间稳定了,去队里做个系统的测试。”
一顿饭吃得和谐平静。
梦里的白起早早觉醒了evol,只存在人生前几年的幸福日子一直延续到后来的每一天,似是命运的心软,白起吃完一大碗饭,白焜接过碗又给他续了碗汤,冒着热气,褪掉满身的冷傲。
“对了,小起说想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空出来一天。”
“再过段时间吧。”
白焜嘴里的过段时间一下就过了将近小半年。
这半年里白起evol突飞猛进,从短暂腾空到自如飞行,NW的检测报告也显示他天赋极高,测试组的负责人把报告交给白焜时满脸骄傲说了四个字——「后继有人」。
白焜面上不显山露水,照样连着加了几天班,拼拼凑凑腾挪出一整天的时间,下属看他辛苦,关心问了句怎么这么拼命,要注意身体,白焜没多解释,只说是家里的事。
下属替他整理文件时才发现那份被他压在最下面的检测报告,S+的评级结果,边角已经被翻阅到微微变形。
去游乐园那天是个周六。
乐园里热闹得很,扛着气球的小丑、热情叫卖扔飞镖的摊位、到处走动和小朋友打完招呼送出徽章的NPC,人来人往。
零几年时国内的游乐园还没有推出通票,二三十块买了门票进来,所有项目都要在临近的售票亭单独买券验票。
和全世界所有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样,十岁的白起站在爸爸妈妈中间,心里痒痒的,看什么都觉得兴奋,蹦蹦跳跳跑得飞快,一手拿着冰激凌,一手挑选着想玩的项目,指挥爸爸去给他排队。
老实说,现在白焜对他的态度也远远没有到“温情”的程度,童话故事里那些被爸爸扛在肩膀上嬉笑打闹的桥段天生不会落在他的身上,他性格如此,冷着一张脸,话更是少,但总好过之前。
一家人玩了小飞机、飞椅、海盗船,最后来到摩天轮。白起和白焜挤在一边,温苒坐在对面,举起相机说要给父子俩拍张照。
“小起靠过来一点,抓一下头发,刚刚都被吹乱了。”
“白焜你也是,笑一下,这里有人欠你钱吗。”
“小起背挺直。”
“对,不要动,保持这个姿势,3——2——1——”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白起被拢进白焜硬挺的外套聆听他心跳如鼓。
随着相机咔嚓一声,白起从梦中惊醒。
整个额前都被汗湿,人恍惚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清晨五点钟,外面天刚蒙蒙亮。
“做噩梦了吗?”
“……”白起默了几秒,“也不算。”他说。
白起对你向来坦诚,那段无疾而终的梦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淡漠的疏离,像一段与他无关的往事,满是腐朽的味道。
“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游乐园吗?”
“当然。”
“可能是每次都能见到太多带着小朋友去玩的一家人,妈妈走在前面大手拉小手,爸爸跟在后面背着包,手里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饮料,即使累得大汗淋漓也是笑着的。”
“但小时候的我并没有去过。”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下周……”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幻想了。”
「等你考了好成绩」「等你拿下第一名」「等你的evol稳定」「等你变得有用」「等你足够强大可以去掌控命运」……
那些黯淡的东西充斥在空气每个角落 ,叫他不得不一片一片咽下去。
白起用了太多太多年去消化这些空头支票。一次又一次被忽视,稀释那些刻薄的审判,不断对自己产生怀疑又打破重塑。
而说出这些话的人转头拍拍屁股,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去过自己的日子,任由廉价的承诺把他消耗。
到后来经历一些人事,才能学到,爱是没有条件的。
它来的时候自然而然,是一种从心底里迸发的本能,不需要学习,不做比较,也不用苦苦哀求。
“现在就很好。”白起声音很淡,眉头舒展,揽着你话音一转,“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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