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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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以昼亲得很慢。

　　他身体好，肺活量也好，捧着你的脸颊亲你的嘴唇，一点点将你的唇瓣润湿，你紧张，又喘不过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整具身体都有一种缺氧的窒息感，心脏跳得很快，胸膛剧烈地起伏，耳根连着脸颊红透一片，迷迷糊糊间只能听见夏以昼低低的笑声，他似乎捏住了你的耳垂低声叫你呼吸，你张开嘴，本来是想听他的话喘两口气的，但下一秒又仰头贴紧了他，稀里糊涂又迫不及待地去亲他。

　　亲到了他的嘴角，像亲吻一块甜腻的糖。夏以昼轻轻捏住你的下巴，让你亲到正确的地方，你有点着迷地去舔他，下一秒就发现被他捏住了后颈，他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小孩，低声叫你张开嘴。

　　屋外融融的夕阳圈住你们两个人，你们两像是陷在橙色的橘心里，飘飘荡荡，踩不到实地。地上的影子缠得很紧，耳鬓厮磨，连呼吸都交融。你悄悄睁开眼睛看他，正对上夏以昼看着你的视线，温和的、柔软的、带着明显的笑意，眼睛里的橙色很亮。

　　你抬起手想环住他，下一秒，玄关口传来滴答的解锁声，迟迟未归的奶奶终于从邻居家的闲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该回家了。她推开门，走进窄窄的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白色的光线敲碎了那橘心一样的黄昏，地上没有交缠的影子，只有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小块，武侠剧还在播，众人正起着哄，让大侠和侠女再亲一个。

　　夏以昼的房门打开，又合上。

　　你们两个人跌进柔软的床铺，夏以昼搂着你的腰，让你跌到他的身上，你的表情害怕里夹着兴奋，有些拿不定地问他:“奶奶没看到吧？”

　　“没看到，”夏以昼笑着揉两下你脑袋，“放心吧。”

　　你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倒在他身上，抬手戳了两下他胸口，那里面的心脏跳得依旧很快。你忍了两秒，没忍住，又仰头去亲他，夏以昼张开嘴，任由你“为所欲为”。

　　等亲够了，你才意犹未尽地“退”回去，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所以我们是真的谈恋爱了？”

　　“真的。”夏以昼肯定的回你。

　　你盯着他眼睛，“你不会后悔吧？”

　　夏以昼挑起了眉，“为什么这么想？”

　　你小声嘟囔，“我怕你觉得我太小了，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是在开玩笑……夏以昼，我不会像喜欢你一样那么喜欢第二个人了。”

　　夏以昼似乎笑了声，又好像没有，他把你的发丝缠到他的指间，像是变样的红线，“不会，你刚刚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奶奶看的那个武侠剧里不是说了吗？侠女要大侠的一颗真心，你也要，现在你的真心已经给我看了，我也会给你看的。”

　　你戳戳他胸口，说:“可你早就给我看了呀。”

　　夏以昼愣了下，“什么？”

　　“你忘了呀？”你撑着他胸口爬起来，指了指身下的床，“小时候雷雨天我睡不着，抱着枕头来找你的时候，你都会把我抱在怀里哄我睡觉，喏，就在这张床上。”

　　数飞机，讲故事……夏以昼哄你睡觉的手段五花八门，外面的雷雨天在他的声音里好像不再那么可怕，你可以蜷缩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的睡着。

　　你的视线转到书桌，示意夏以昼也去看。

　　“我不想写作业的时候，也是你哄我的呀。”

　　夏以昼的视线挪过去，看到你们两的合照。

　　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的你将手臂搁在夏以昼的脑袋上，像是把他当小桌板。从小到大，夏以昼似乎都乐于当这个“撑”起你的人，你不想写作业了，他把你揪到椅子上，陪你一块儿写；你遇到难题了，他在旁边给你写解题思路；你写作业写累了，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捧着的不是汽水饮料，就是零食水果。

　　这只是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

　　如果走出这个房间，去到阁楼，就能看到角落里堆着的旧风扇。小时候的夏天热，你和夏以昼在外面玩了一遭再回来时总是浑身汗，夏以昼会带你跑上阁楼，踩过向上的每一阶楼梯，楼梯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贯穿了你的童年。夏以昼会把那个旧风扇拿出来，摁下开关，扇叶在里面呼啦啦的转，夏天的风就这么吹出来。

　　如果不去阁楼，而是去到楼下，就能想起夏以昼给你做的一日三餐，给你额外补贴的夜宵，想起你和他在厨房里试着琢磨出新菜式新甜点的模样，想起小时候的他把小番茄和水煮蛋放在一块儿说是番茄炒蛋。

　　如果离开这个家，去到夕照街，能看见小时候的你们在这条街上奔跑的模样，从街头跑到街尾，夏以昼的后面总是跟着一堆街坊邻里的小孩，大哥大哥的喊他，好在夏以昼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你跟不上他了，他就牵紧你的手，放慢步伐。

　　等到落日西沉，世界变成橙色，小孩们各回各家，你和夏以昼牵着手，慢慢悠悠地回到有槐树的家里。
　　只有你们两个人回的是同一个家。

　　长大一点的话就得上学了，夏以昼替你拿书包，天凉了替你拿外套，你们两个人一起见证日出，一起见证日落，不想走路了你就跳到他的身上让他背你，夏以昼会说你是小懒鬼，你说我有哥哥嘛，有哥哥就是不用自己走路啊。
　　你们两贴在一块儿，影子也贴在一块儿，你的脑袋蹭蹭他，夏以昼就低声笑，地上的影子也高高兴兴地互相蹭蹭。

　　你抬头，去蹭蹭夏以昼，夏以昼亲了下你的额头，你牵紧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心滚烫，掌纹贴合。你仰起头去看他，看面前的人，看具体的人，看夏以昼。

　　你抱住他，听他的心跳声。

　　这个人实实在在地在你身旁，从你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

　　你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啊。”

　　夏以昼的手环住你的腰，抱紧你，声音里带着笑。

　　他说:“对，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室内安静，客厅嘈杂，槐树叶被风吹响，哗啦啦的声音钻进这个小屋里，像是在鼓掌。奶奶坐到了沙发上，看面前播到最后一集末尾的电视剧，里面的夕阳即将坠入地平线，连天的野草都藏在了将明未明的黑暗里，喧嚣热闹的茶棚慢慢地没有了人，江湖各地的大侠们聚在一块儿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又奔赴各地行侠仗义了。

　　大侠和侠女走在官道旁，两个人贴近了贴紧了，手牵在了一块儿，影子也缠在一块儿。

　　那小二道:“我看恋爱也不是非得修个千万般苦才能修得圆满嘛！只要长久相处，外加两人开窍，哪种恋爱修不来圆满呢？”

　　煮茶的老翁笑笑，道:“恋爱最重要的是两颗真心啊，小子，你看得太浅了。”

　　太阳坠入地平线里。

　　黄土大道上的影子消失了，人却还在，夕照街陷入一片晦涩的黑暗，夏以昼的房间开了灯。

　　奶奶打开客厅的灯。

　　她瞥了眼最后一集的集名，那集名叫:两心相知，方得始终。

　　是个好名字，好结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