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法
26-06-21 08:53 微博认证:浙江敢为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香港万得福国际集团公司总经理 财经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义乌草根的逆袭人生》(9)

曙光乍现,梦想成真——
重返西北开启希望之门

导读
  [本章为自传第九卷,承接前文孤身赴疆做油漆工的困顿岁月,以一封藏着母亲病况的家书为人生拐点,完整还原上世纪80年代主人公放下油漆刷、转型小商品经营的真实历程。从乌鲁木齐工地的迷茫挣扎,到返乡探母坚定创业决心,再到千里贩运试水摆摊、踩坑劣质货坚守诚信、带动同乡抱团发展,最终以旅社为据点打开北疆批发格局。全文以个体命运折射时代浪潮,平实叙事里藏着一代义乌商人走南闯北、信义立身的草根底色,既是个人人生回望,也是改革开放初期民间创业的鲜活缩影。]

  岁月流转,半生往事常在心头翻涌。若说我人生里有一段刻进骨子里的记忆,定然是八十年代西北戈壁的苍茫与滚烫。那时我还是个年轻后生,攥着一把油漆刷,从义乌老街的青石板路出发,一头扎进乌鲁木齐的蓝天白云底下;后来又背着满囊义乌小商品,带着满心念想扎根北疆,在风沙漫卷的西域大地,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经商的活路。那些日子,迷茫是常事,孤独伴左右,辛苦是日常,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像一盏灯,把油漆匠的苦日子,熬成了改命的台阶,也让我在商海的起起伏伏里,蹚出了自己的重生路。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乌鲁木齐,和江南的温润是两个模样。天总是蓝得透亮,像被雪水洗过似的,风裹着戈壁的沙粒吹过来,干爽又扎脸。我刚到那会儿,兜里只揣着家里凑的几十块钱,手里攥着一套磨得发亮的油漆工具——那是父亲生前用的,木柄上还留着他常年握出来的包浆。起先我在城郊工地找零活,天不亮就背着油漆桶出门,踩着结霜的土路往工地赶。油漆味刺鼻,沾在衣服上几天散不去,手上的漆渍洗了又沾,指甲缝里常年嵌着各色颜料,吃饭时指尖都带着化工味。
  那时候工地没有正经工棚,我和几个工友挤在临时搭的土坯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白天刷漆要踩脚手架登高,脚下的木板晃悠悠的,眼睛得盯着墙面纹路,手里的刷子不能抖,稍不留神就刷出界。有一次我爬梯子刷厂房横梁,梯子突然打滑,亏得身边工友一把拽住我,油漆桶却摔在了地上,刚调好的红漆泼了一地。那天不仅没拿到工钱,还赔了雇主的油漆钱。晚上躺在土坯房的硬板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我总忍不住想:难道这辈子就要跟油漆打交道,在这刺鼻的气味里耗到老吗?
  不甘的念头在心里慢慢发了芽。每刷完一面墙,我站在远处看,斑驳的墙面变得鲜亮,也会有一点成就感,但很快就被“一眼望到头”的茫然盖过去。我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工地送货的商贩、挑担卖水果的老乡,还有偶尔路过、背着大包小商品的南方人。他们嘴里说着“生意”“进货”“销路”,这些陌生的词像磁石一样吸着我——或许,我也能跳出油漆匠的圈子,试试不一样的活法?
  就在我揣着模糊的念头拿不定主意时,一封家书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时候通讯不便,和家里全靠写信,一封信从义乌到乌鲁木齐,要走十几天。每次去邮局取信,我跑得比赶工还急,信封上母亲娟秀的字迹,是我在西北最暖的念想。母亲的信里从来不说家里难,只说“家里都好,你在外顾好自己”“天凉了多穿衣,别舍不得买厚袜子”“义乌最近新出了不少小商品,街上热闹得很”。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有一回收到信,拆开看见信纸边缘有淡淡的水渍,字也比往常潦草。母亲在信里说:“前几天降温,老毛病犯了,躺两天就好,你别担心。就是总想起你小时候,在门口香樟树下追蝴蝶跑,不知道乌鲁木齐,有没有那么好看的树。”读信的时候我正坐在工地的土坡上,风刮过耳边,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一刻想家的念头像潮水涌上来,我摸了摸兜里攒的几百块钱,突然就想立刻回到母亲身边。
  等到乌鲁木齐落下当年第一场雪,我揣着攒下的钱,买了回义乌的火车票。绿皮火车晃晃悠悠走了三天两夜,从戈壁的白雪皑皑,到江南的绿意朦胧,窗外的风景换了又换,我心里的期待和不安也越攒越重。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都碎了——母亲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原本乌黑的头发添了好多白发,瘦得连身上的被子都显得空落落的。她听见开门声,慢慢睁开眼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我扑到床边,握住母亲干枯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因为常年干活都变了形。“妈,你怎么病成这样?二哥没带你去看吗?”我声音发颤,话里带着自责。母亲摇摇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没事,老毛病了,花那冤枉钱干啥。你二哥要带我去医院,我没去——你在外面刷油漆多苦,那钱是你一滴汗一滴汗挣的,得留着给你娶媳妇,留着你将来做点正经事。”
  这时二哥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热粥,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无奈:“我劝了妈好多次,她就是不肯去。说你在乌鲁木齐受委屈,不能让你攒的钱打水漂。每次你寄钱回来,她都用布包好藏在枕头底下,每天都要摸几遍,说等你回来,让你干自己想干的事。”我跪在母亲床前,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心里又酸又疼。原来我信里随口提过的“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母亲一直记着,她宁愿自己扛着病痛,也要给我留着改命的本钱。
  那天晚上我坐在母亲床边,聊了很久。我跟她说,我不想再刷油漆了,想做小商品生意,听说乌鲁木齐的人喜欢南方的小物件,说不定能做成。母亲沉默了好久,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妈不懂生意,但妈知道你是个踏实孩子。你想做就去做,只是别走那么远了,妈怕……怕看不到你好起来的那天。”我握着母亲的手跟她保证:“妈,我会常回来的,等生意做起来,就接你去乌鲁木齐看看,也让你看看儿子能成事。”
  说通母亲后,我没在家多待。揣着母亲的期盼,我直奔义乌新马路的地摊市场——那是当时义乌最红火的小商品集散地,人挤人,叫卖声盖过了街上的自行车铃声。我背着空布袋从街头走到街尾,眼睛都看直了:五颜六色的纱巾挂在竹竿上,风一吹像彩色的云;小巧的童鞋绣着小花,鞋底软乎乎的;还有会发光的电光纽扣、带流苏的发卡,每一样都精致得挪不开眼。
  我蹲在一个卖纱巾的摊位前跟摊主还价。摊主是个中年阿姨,听我说要把货运到乌鲁木齐,笑着说:“小伙子有眼光,西北冷,纱巾挡风又好看,肯定好卖。”我一口气挑了二十多条不同颜色的纱巾,又在旁边摊位选了几十双童鞋、一兜电光纽扣和发卡,还有些做衣服用的花边、松紧带——都是南方常见、西北少见的小东西。最后看见一个摊位卖“儿童皮鞋”,黑亮黑亮的,摊主说“是真皮的,耐穿”,我想着西北冬天冷,真皮鞋暖和,就多买了一百多双,花光了手里大半积蓄。
  再回乌鲁木齐时,冬天已经深了。我在百花村红旗路市场找了个角落的摊位,每天早上五点就去占位置,用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摊子,把纱巾、童鞋一一摆好。西北的冬天有多冷,没经历过的人想不出来——风刮在脸上像刀割,手伸出来没几分钟就冻得通红,摆货时手指都僵得不听使唤。我揣着个保温瓶,里面装着滚烫的开水,冷得受不了就喝一口,偶尔也把手凑到嘴边哈气取暖。
  一开始摊位前没什么人,路过的大多扫一眼就走,很少停下问价。我心里有点慌,怕货砸在手里,怕辜负母亲的期待。直到第三天早上,一个穿棉袄的阿姨停在摊前,拿起一条天蓝色的纱巾问:“小伙子,这纱巾多少钱一条?”我赶紧笑着说:“阿姨,五块钱一条,厚实,挡风又好看。”阿姨摸了摸料子,对着旁边的玻璃反光照了照,说:“我女儿就喜欢这颜色,给我来两条。”这是我做成的第一单生意,接过阿姨递来的十块钱时,我的手都在抖——那不只是十块钱,更是我做生意的第一份底气。
  慢慢的,摊位前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买纱巾,有人买童鞋,还有人批发电光纽扣去卖。我学着跟顾客聊天,问他们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下次进货就多带些。可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我之前进的那些“儿童皮鞋”,遇上乌鲁木齐的低温,鞋面变得硬邦邦的,轻轻一掰就裂。有个顾客买了一双,孩子穿了没两天鞋面就破了,特意回来找我。我拿起鞋仔细看,才发现根本不是真皮,是人造革——原来我被摊主忽悠了。
  看着那些硬得像石头的皮鞋,我又气又急。两百多块钱的货,差不多是我当时一半的本钱。我坐在摊位前盯着鞋看了好久,最后咬咬牙,把所有皮鞋都装进袋子,扔进了市场角落的垃圾桶。我不能卖劣质东西,砸了自己的招牌事小,坏了义乌人的名声事大。那天晚上算账,扔了皮鞋之后,半个多月的生意刚好保本。虽然没赚到钱,但我心里踏实——至少我没骗人,没丢母亲教我的“踏实”二字。
  保本的结果给了我底气。我立刻收拾行李,再回义乌进货。这一次我谨慎多了:选纱巾会仔细摸面料厚度,选鞋子会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皮,跟摊主聊天也会多问几句“耐不耐寒”“质量保不保”。就这么着,我开始了“义乌→乌鲁木齐→义乌”的往返路线:在义乌挑货进货,扛着大包小包坐火车去乌鲁木齐,在市场摆摊卖货,攒下钱再回来进货。每趟往返都要十几天,火车上没座,我就靠在过道里,抱着货袋睡觉;进货时为了省几块钱搬运费,我宁愿背着几十斤的货走好几条街。
  但每次回到乌鲁木齐,看见摊位前的熟客,听见他们说“小伙子,上次的纱巾卖得好,这次多带了吗”,就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后来我把三哥也叫来了乌鲁木齐——三哥在家一直种地,收入薄,听说我做小商品生意有起色,就想跟着试试。我带着三哥一起摆摊,教他怎么跟顾客打交道,怎么算账,怎么选货。再后来,村里几个同乡也来投奔我,我们几个人一起租了个小仓库存货,从单打独斗变成了抱团取暖。
  到第二年春天,天气暖和起来,我们在乌鲁木齐人民路十九号旅社租了两个房间——一间住人,一间放货。这个旅社位置好,旁边就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招待所,每天几十辆长途汽车从这儿出发,往返新疆各地。跑运输的司机、去各地进货的商贩,常到旅社歇脚。我们索性在旅社门口挂了个牌子,写着“义乌小商品批发”,没想到生意一下子火了——商贩们不用跑市场,直接来旅社就能拿货,省时又省力。
  渐渐地,这个小旅社成了江浙生意人在乌鲁木齐的落脚点。有老乡来乌鲁木齐找生意,没地方住,我们就腾出房间让他们暂住;有老乡不知道去哪进货,我们就给指方向;有老乡遇上麻烦,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旅社的房间里每天都挤满了人,有人打包商品,有人算账,有人跟商贩谈价钱,还有老乡围在一起用家乡话聊家常。那股热闹劲,像极了老家的集市,让我在西北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经商的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时候进货涨价,利润就薄了;有时候遇上挑剔的顾客,要费好多口舌解释;有时候长途运输耽误了,货到得晚,还要跟商贩赔不是。但每到夜深人静,我躺在旅社的床上,想起母亲的话,想起她躺在床上还惦记我的样子,浑身就又有了力气。我把每天赚的钱仔细存起来,一部分寄回家里给母亲看病,一部分留着扩大生意,偶尔也给三哥和同乡们多分点钱——大家跟着我打拼,我不能让他们吃亏。
  日子一晃就是几年。我从那个攥着油漆刷、一脸迷茫的年轻人,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批发商;从一个人摆摊,变成了带着一群老乡做生意;从兜里只有几十块钱,变成了能撑起一个批发站、能给家里寄钱治病的顶梁柱。母亲的身体也慢慢好起来,我把她接到乌鲁木齐住了一阵,带她看了戈壁的日落,逛了我曾经摆摊的市场。母亲看着我忙碌的样子,笑着说:“儿子,你真做成事了,妈没白等。”
  后来因为生意需要,我经常往返义乌和乌鲁木齐。每次回义乌,我都会特意去家门口的香樟树下站一会儿。那棵树是我小时候栽的,现在已经枝繁叶茂,树荫能遮住大半个院子。我会想起小时候,母亲在树下喊我回家吃饭;想起离家时,母亲站在树下目送我走远;想起第一次寄钱回家,母亲在信里说“树又长高了,等你回来乘凉”。
  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还有母亲的牵挂,永远是我最硬的后盾。从油漆匠到批发商,从江南到西北,我走的每一步,都离不开“坚持”和“感恩”——坚持心里的念想,不被辛苦打倒;感恩母亲的付出,感恩老乡的信任,感恩这片土地给我的机会。
  如今再想起八十年代的乌鲁木齐,想起那些在戈壁上奔波的日子,我心里还是会发热。迷茫时亮起的那束光,不仅照亮了我的商路,更照亮了我的整个人生——只要心里有梦,脚下有路,再远的征程,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曙光。
#每日一善超话[超话]# @中国大学生创业联盟官网 @创业家传媒 @新浪浙江 @金华发布 @乌鲁木齐晚报 @乌鲁木齐百姓事儿 @乌鲁木齐发布 @黃小青hxq @草根创业网 http://t.cn/A6LPciYo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