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运动后,一杯美式咖啡,静静翻读东坡生平。叶嘉莹先生说,文学史能称得上诗仙的,只有李白与苏轼二人。李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天赋高到普通人根本模仿不来;苏轼却是踏踏实实活在烟火里的人仙,半生贬谪颠沛,照样把苦日子过出滋味,他的处世智慧,我们普通人完全能拿来用。
先说低谷修身。当年乌台诗案落难,被贬黄州,亲友都暗自担心他一蹶不振。友人专程上门探望,推门却看见苏轼埋首案头,认认真真抄写《汉书》,已经反复抄了三遍。旁人都忙着哀叹命运不公,他反倒借着独处时光读书、作画、钻研典籍,笔下枯木竹石,全是沉淀下来的心性。我时常反思自己,一点不顺心就躺平摆烂,对比东坡实在惭愧。低谷哪里是熬日子,分明是难得静下心打磨自己的好机会。
再是转念自愈,这点我格外受用。普通人看见落花、飘絮,免不了心生伤感,东坡总能拐个角度看见生机。流放海南时烧松枝制墨,失手引燃柴堆,差点烧了住处,旁人吓得心慌,他反倒乐呵呵打趣,这下烟灰管够了。被政敌赶去荒林露宿,他也宽慰儿子,还好贬来海南,换北方林间过夜可要冻坏。很多烦心事换个心思看待,苦楚立刻淡了大半。
第三是放下执念。重游渑池,当年题写的诗文早已消失,飞鸿踏雪,转瞬无痕,东坡瞬间想通不必紧抓得失。他年轻时一心想入朝辅君,却屡屡遭排挤,索性放下文人高官的架子,和田间农夫闲谈说笑。街上醉酒路人冲撞辱骂他,他也不恼,写信和朋友打趣这件事。人之所以内耗不断,大多是太过执着,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最后是顺势而为,像流水一般随遇而安。命运把他丢到哪里,他就在哪里踏实做事。黄州救下弃婴,惠州改良农具,儋州开办学堂教化乡民。他自嘲一生功业,全都落在三处贬谪之地。
东坡早已悟透最舒服的活法:遇事拼尽全力尽人事,结局看淡随缘知天命。学会沉心自修、转念释怀、放下执念、顺势前行,再难熬的人生风雨,也能从容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