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和一个北京电影学院导演专业毕业的人争论一个问题。就是，我的观点是：杨德昌的电影是平民化的，是通俗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实主义”。而诸如冯小刚，张艺谋这些大陆第五代导演，只是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北京知识分子”的角度，一个“外在者”，努力地凝视“苦难”，他们拍的全是“现实”，他们自身却从来不“身在其中”。而这个电影专业的人和我的观点相反，因为稍微懂电影的人都知道：杨德昌的电影是最“知识分子”的，最爱说教的。而第五代导演的特色就是“通过改编文学作品，拍摄通俗的现实主义题材”。我意识到，我俩看电影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或者说：我从来不以电影的角度看电影。在我看来，“现实主义”一定体现整体性，而不是“特例”。一定是“身在其中”，而不是一个“观察者”。只有杨德昌的电影，符合我对“现实主义”的理解。他的电影是一种“宏大的具体”，而张艺谋的电影是“具体的宏大”。杨德昌的电影，演的是“全部的中国人，全部的中国的历史。”而却是“全部的我们作为个体的自己。”张艺谋，冯小刚总想表达“宏大”，而致使那具体变得“宏大”，变得脱离“个体的存在”，变得过于“典型”而失真。这是因为，他们始终借助于改编文学作品，始终把自身处于他们的创作之外。他们不像杨德昌那样“身在其中”，正因为杨德昌的电影创作，只为他自身而创作，所以他的创作，那作为个体的我们每个人都变得鲜活了，变得具体了，从而，杨德昌的作品变得“通俗”了，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杨德昌的电影中“生活”。反过来，张艺谋冯小刚总是试图使他的人物“典型”，并在这典型当中投入过多的“刻意地想要观众代入”的技巧，反而这种通俗变得“自以为是”，变得“身在其外”，是一种刻意的，不自然的“现实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