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也要挨揍》

第15章 思念在蔓延

孟燃走后，唐见微没有马上起床。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然后整间房就彻底安静了。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孟燃睡过的那只枕头里。

枕套上残留着一点温度，混着很淡的、属于他身体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空。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空气的密度都不一样了。昨天这间房里还站着那个庞然大物，走来走去。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仿佛连呼吸都有回声。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睡不着了。

八点四十七。

孟燃的消息从七点开始，断断续续地发过来。

【回到学校啦】。
【在上课啦】。
【姐姐还没醒吗？】

唐见微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

【梦已醒】

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她何尝不是觉得像做梦。从站在路边等他开始，到凌晨两点被按着揍完入睡，每一个小时都像被压缩过的，塞进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情绪。紧张、兴奋、刺激、羞耻、委屈、温暖，她这辈子在同一天里体验过的情绪种类，加起来都没有昨天多。

他们的实践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她说不清楚差别在哪里。不是因为痛感——她挨得少，痛感本来就不是重点。也不是因为训诫——孟燃训她的时候确实有那种让人想低头的气场，但下一秒他又会把她裹进被子里。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她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他的温柔，只是因为她是姐姐吗？还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还是因为她性格活泼可爱，只是暂时的新鲜感？他见过那么多人，带过那么多次实践，对每一个下位都这样吗？

她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承认吧。对她来说，这也是完美的一次会面。与众不同的，超乎想象的。但她不敢想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不敢想两人的关系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更不敢想如果有了发展，会朝哪个方向去。

她有了一种奇怪的、说不出口的内疚感。像诱骗了小孩。虽然她什么都没做，甚至大多数时候是被按着揍的那个，但她比他大四岁。四岁。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还在高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更清醒一点。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把乱成一团的头发用手指拢了拢。

她要控制。

这两天内产生的所有情感，都基于新鲜感。两个人从没见过面，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十几个小时，身体接触密集，情绪起伏剧烈，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任何感觉，都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去得也快。如果任其蔓延下去，她担心会走向不好的方向。

在她心里，任何关系都比那种感情要牢固。

友情、师生情、管教关系，甚至单纯的实践搭子，这些关系都有边界，有规则，有明确的角色定位。但那种感情不一样，它会模糊所有边界，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让清醒的人变糊涂。

她看得出来，孟燃已经有些沦陷了。他发消息的频率、语气、那些“想微微”之类的话，都不是一个纯粹的管教对象对管教主该有的样子。他年纪小，情感来得快，扑上去的时候不管不顾。所以她必须控制。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孟燃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微微姐姐，我想你了】

【今天上课一直在走神】

【想微微（可怜）】

唐见微看着这些消息，没有秒回。她总是先晾他一会儿，过一个小时，或者更久，再回复一条简短的、得体的消息。比如“好好上课”，比如“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想别的”。语气温和，但收着。像隔着玻璃看他，不伸手，也不让他靠太近。

她考虑到他还在上课，还要备考。她不能带给他过多其他的压力。情感是一种消耗品，甜蜜的消耗也是消耗。他需要精力去学习，去考试，去做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生该做的事。

但她又纠结。她希望他可以保持好的心情。她晾着他的时候，自己也不好受。手机每震动一次，她都会拿起来看一眼，然后放回去。很多次她想多回几句，想说“我也想你”，想问他今天吃了什么、累不累、什么时候再见面。但她把那些话咽回去了，换成一条公事公办的“知道了”。

孟燃感受到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一样了。见面之前，姐姐的消息总是很快，语气轻松，有时候还会发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情包。现在姐姐也会回，回的间隔变长了，话变短了，“哈哈”变成了“嗯”，“好”变成了“好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发更多。越觉得被冷落，越想往她身边凑。

某天晚上。

孟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小时手机。姐姐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内容是“嗯，早点休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拨了语音通话。

手机响了四声。

挂了。

唐见微看着屏幕上那个“孟燃 未接来电”，心跳快了半拍。她她听到了。手机震动的第一下她就拿起来了，但她没有按接听。她让它响了四声，然后安静了。

她握着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我这会儿有点忙，你去好好睡觉】

孟燃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弹回来的。

【姐姐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唐见微盯着那行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圈子里被那么多人叫“哥哥”的权威主。现在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像一个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声音小小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本无意要让他如此折磨。她只是想控制情感的蔓延，想让他保持清醒，想把两个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但她没想过，她往后退的时候，他会觉得是自己被丢下了。

她叹了一口气，把刚才所有的犹豫和克制都放到一边，打了几个字。

【乖乖学习，姐姐一直都在陪着你】

【知道了】

孟燃回得很快，但还是失落。

他想到了什么。

姐姐最在乎的是什么。他的学习。从第一天开始，她做他的管教主，定的每一条规矩，布置的每一个任务，都是为了让他学得更好。她会在意他的正确率，会在意他有没有偷懒，会因为他任务没完成而生气——真的生气，不是管教角色里假装的气。

如果他学得不好呢？如果他故意不完成呢？如果他连课都不去上了呢？

姐姐会不会冲过来训他。

就算挨揍，也能见到姐姐。

[拜托][拜托][拜托]
微微很快就会发现：克制是双向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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