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藻汤团
26-06-20 19:38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政瞳[超话]#
别哭(5-8)

5. 情感的萌芽

第二天清晨,孙政走出卧室时,思瞳已经起来了。他换回了自己那件染血的黑衬衫——已经简单清洗过,但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和破损。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苏醒的城市,背影挺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硬疏离的样子,仿佛昨夜那个缩在沙发里发抖的脆弱身影只是孙政的一个错觉。

听到动静,思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政哥。”

孙政也没提昨夜的事,只淡淡道:“一起吃早饭。”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快吃完时,孙政忽然状似随意地问:“后面有什么打算?”

思瞳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跟着政哥。”

“跟着我,可能比昨天更危险。”孙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随时会没命。”

“我知道。”思瞳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粥,“没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无所谓,好像那条命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孙政看着他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又想起了昨夜他那句带着颤音的“怕黑”。

矛盾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谜。

而孙政,忽然生出了想要撕开这谜底的兴趣。

之后的日子,思瞳确实就跟在了孙政身边。地位水涨船高,辉哥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瞳哥”。他话不多,办事极其利落可靠,像是孙政手里最锋利也最沉默的一把刀。

孙政用他用得顺手,却也从未完全放下戒心。他查过思瞳的底,干净,太干净了,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像是有人精心处理过。但他试探过几次,思瞳的表现又毫无破绽。

有时孙政会带他去一些场合,纸醉金迷,觥筹交错。思瞳就跟在他身后半步,不卑不亢,替他挡酒,也替他留意着四周。有人上来攀交情套近乎,思瞳也能应付得滴水不漏。

只有一次,一个合作方带来的女伴,不知是天真还是大胆,笑着凑近思瞳,想替他整理一下歪掉的领带夹。思瞳几乎是触电般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眼神瞬间冷得吓人。

那女伴僵在原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孙政挑眉,看了思瞳一眼。

思瞳很快收敛了外泄的情绪,垂下眼:“抱歉,不习惯。”

孙政笑笑,打了个圆场,把话题带了过去。但他记下了思瞳那一瞬间过激的反应,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排斥,或者……警惕。

还有那些细微的习惯。思瞳用左手开枪,但写字吃饭都用右手。他对某些特定频率的振动异常敏感。他偶尔会看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空茫,像是透过眼前的繁华看到了别的什么。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让孙政心里的那点兴趣,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6. 深夜的倾诉

他开始更多地把思瞳带在身边,甚至一些不算特别核心、但也至关重要的交易和会议,也允许他旁听。他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一边用着这把锋利的刀,一边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刀锋转向自己的那一刻。

信任像毒药,一点点渗入骨髓。

而某些东西,也在潜移默化中变质。

一次应酬,孙政喝得有点多。回到顶楼公寓,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按揉太阳穴。思瞳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政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孙政没睁眼,只挥了挥手。

思瞳转身欲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孙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那天晚上,你说怕黑。”

思瞳的背影猛地一僵,握住门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

孙政睁开眼,看着他那僵直的背影,慢悠悠地问:“真的假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窗外的霓虹光晕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

思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真的。”

“为什么?”孙政追问,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步步紧逼。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久到孙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小时候,被关过。”思瞳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黑屋子,很久。”

他说得极其简略,破碎,带着一种不愿多提的痛苦。

孙政看着他的背影,能想象出他此刻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的模样。那不再是平日里冷硬的面具,而是一种赤裸的、猝不及防被揭开旧伤疤的防御姿态。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极细的针尖刺了一下,微不可察,却又清晰存在。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

“下次怕黑,可以开灯。”孙政重新闭上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电费我还付得起。”

思瞳没有回应,也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拧开门把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孙政躺在沙发上,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裂痕已经出现。

而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看到那冰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

7. 雨夜的守护

关系开始变得微妙。孙政的试探并未停止,却换了一种更迂回、更难以捉摸的方式。他给予思瞳更多的权限,甚至默许他参与一些核心账目的核对——虽然是最外围的那部分。他带他去私人拳击场,看他不要命似的把对手打趴下,然后扔给他一条毛巾,状似无意地点评:“你这打法,不像野路子练出来的。”

思瞳擦汗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瞎打,能赢就行。”

孙政就笑,不再追问。

他也会在深夜里,叫思瞳上来喝酒。顶楼的公寓依旧空旷冰冷,但两个人对坐无言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屏障似乎薄了一些。有时孙政会说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童年的某棵树,少年时打过的第一场架,味道很差但再也吃不到的某家路边摊……他说得散漫,思瞳就安静地听,偶尔喝一口酒,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濡湿他的指尖。

他很少谈及自己。他的过去像被浓雾笼罩的禁区,密不透风。

但孙政能感觉到,那双过分亮的、总是带着警惕和冷意的眼睛,在看着他时,偶尔会闪过别的什么东西。一种短暂的迷茫,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像是在坚冰上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但确实存在过。

这种拉锯,这种危险的靠近,让孙政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刺激的快感。

转折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雨夜。

疾风骤雨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声响。孙政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一批至关重要的货在转运码头出了纰漏,对方临时加价,态度强硬,眼看就要谈崩。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思瞳自然跟着。

谈判地点在一处临海的废弃仓库群,比上次那个码头更加偏僻荒凉。雨声掩盖了太多声音,也放大了不安。

交易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领头的老狐狸在看到孙政亲自到场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不仅没再加价,反而主动降了半个点,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政面上不动声色地周旋,手在身侧对思瞳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

思瞳眼神微凝,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和大型机械设备的阴影。

就在对方笑着递过雪茄,试图进一步靠近孙政的瞬间!

“砰!”

枪声撕裂雨幕和虚伪的和平!

不是从对面传来,而是从侧后方高处,一个废弃的龙门吊操作室里!狙击手!

孙政在对方眼神微变的刹那已然警觉,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扑!

但子弹来得太快太刁钻!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地扑了过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呃!”

是思瞳!

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湿漉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孙政被思瞳死死压在身下,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没入肉体的闷响,以及身上人喉咙里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哼。

仓库瞬间大乱!枪声爆豆般响起,双方人马立刻火并起来,怒吼声和惨叫声被暴雨声吞没大半。

“思瞳!”孙政低吼,手摸到他后背,一片湿热的粘稠,血腥味瞬间冲入鼻腔。

“别……动……”思瞳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依旧死死护着他,用身体作为屏障,另一只手已经拔出枪,看也不看地朝着子弹来源的方向盲射反击!

砰!砰!砰!

枪口焰在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他苍白的、沁出冷汗的下颌,和那双因为疼痛而缩紧、却燃烧着骇人狠戾的眼睛!

孙政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某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席卷而来。他反手抱住身上的人,就着倒地姿势猛地翻滚,躲到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

子弹追着他们的轨迹,打得铁桶砰砰作响,碎屑飞溅。

“你怎么样?”孙政的声音绷得死紧,手下那片濡湿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死……不了……”思瞳喘着粗气,试图从他身上撑起来,继续战斗,但动作明显因为失血而变得迟缓无力。

孙政眼底瞬间涌起暴戾的血色。他一把将思瞳按回身后:“待着!”

他猛地探身,手中的枪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点爆了两个试图冲过来的枪手的脑袋。枪枪致命,毫不留情。

火力暂时被压制。

孙政缩回掩体,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在思瞳不断冒血的背部伤口上。雨水混合着血水,将他昂贵的衬衫染得一片狼藉。

“撑住。”他盯着思瞳迅速失血的脸,声音低哑得可怕,“我带你出去。”

思瞳看着他,雨水顺着他额发不断滴落,流过他失色的嘴唇。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却又因为疼痛而中断。然后,他眼皮缓缓垂下,失去了意识。

孙政低咒一声,将人更紧地护在怀里,一边持续开枪还击,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阿辉!带人从三点钟方向压过来!快!”

接下来的记忆混乱而血腥。

辉哥带人及时赶到,内外夹击。孙政抱着昏迷的思瞳,像是从地狱里杀出的修罗,所有挡在面前的人都被精准地收割了生命。

血和雨模糊了视线。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8. 病房里的告白

私人诊所的手术灯亮了一夜。

孙政站在走廊尽头,浑身湿透,血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污浊的水洼。他指间夹着烟,却没有吸,任由烟灰烧成长长一截,最终断裂落下。

辉哥处理好外面的琐事赶来,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政哥,您没事吧?瞳哥他……”

孙政没回头,声音嘶哑:“怎么样?”

“医生还在处理,子弹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应该能挺过来。”辉哥小心翼翼地回答。

孙政没再说话,只是又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天快亮时,手术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政哥,人暂时没事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

孙政掐灭烟头:“我能进去了?”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尽量不要打扰他休息。”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思瞳趴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各种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孙政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昏迷中的思瞳似乎也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长睫不时颤动,像是陷在什么噩梦里。嘴唇干裂,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极轻的、模糊的音节。

孙政俯下身,想去听清他在说什么。

“……孙……政……”

极轻的三个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孙政的心上。

他猛地僵住,瞳孔微缩。

不是在叫“政哥”。

是连名带姓的,“孙政”。

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

一种极其汹涌、极其复杂的浪潮瞬间席卷了他。怀疑、警惕、杀意……与一种强烈到几乎压垮理智的动容疯狂交织碰撞!

为什么替他挡枪?为什么连命都不要?这超出了一个想要上位的手下该做的范畴。这不合逻辑。

除非……

除非那份他一直在试探、在捕捉的“真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危险。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天光彻底大亮,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思瞳苍白的脸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斑。

孙政缓缓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病床上,思瞳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些,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枕套,消失不见。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