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歪一
26-06-20 18:10

小韩走了,结束她一年整的人类学田野。她在这里呆得并不开心,不以任何身份角色介入田野,总归意味着会面临旁人可能永远不会遇见的困难。我很钦佩她,在一年时间里,一个东北人听懂了当地方言。老岛民都不是原住民,是划着船找到小岛避难逃命来的,没有村谱。为了整理村谱,走遍山上大大小小的墓碑。

老船长还在端午节记得给她提溜一大袋子粽子。我在外地过了第一个端午节,尝遍了岛上各式粽,还有皮皮虾味的。热热闹闹,也不会想家。
岛上不缺时令水果,甚至比我在家吃得还时令。离岛的人会把外面的水果寄到岛上,让大家分着吃。今年的杨梅和杏子很甜。

我们都去送小韩,我撒着拖鞋,穿睡衣,随便套了一件外套,露出一腿的蚊子包,也忘记早上起床洗脸了没,被他们嬉笑local得很。

谷总在今天端午假期民宿忙得底朝天的日子赶到码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谷总,直感不喜欢这个老男人,啤酒肚,横肉,黝黑,第一次玩阿瓦隆就敢以莫甘娜跳派希维尔,奸诈得很。后来熟了,他总是小钉子小钉子地叫,我在雨里听他讲方言。
谷总对小韩说,要回来的吧,不回来是什么意思,总要回来看看的吧。小韩推着行李不说话,不说要回来,也不说不回来。
我听得想哭。小韩走之前拍了很多张合影,牵着呆萌拍的,从闸口往里拍的,拍我和语和骑着电动车一路送她的。

我说这是我上岛之后,第一次再到码头。
有时候我盯着大海对岸的被开凿的岛,裸露背脊,无人,无草木,中间被掏空的石头被挪去修通往另一个岛的公路。

小韩说这是从田野毕业了,能进城过好日子去了。她祝我调研顺利,开开心心的。
翻了翻草稿箱,上岛一个月整的小月记还没写完,那些写不进田野笔记里的碎碎念。
岛上来了人又走,走了又来。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