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亚裔colleagues,都是东亚和南亚裔,他们几个经常一起出去玩。我们认识几年了,虽然我对他们都比较友好,但他们从不邀请我参加他们小团体的活动。今天我无意中在一个酒吧里见到了他们,果然他们又在一起;但我没走开,而是大方加入了他们。可能因为喝了几杯,我问其中一个越南裔:“昨天和Martin他们在一起,你们怎么不过来?”他说:“我们都是亚裔,明显不fit in。”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他们为什么从不邀请我。
我可能心比较大,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fit in这些。另一方面,我自己虽然也是东亚裔,但这些年在美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我的感受是,友情中最重要也最艰难的其实是建立信任(build trust)。而建立信任的过程,很多时候来自于你是否诚恳、可靠和公平。在建立信任这件事上,我的经验是,并不会因为我是东亚裔,我和亚裔建立信任就会比和白人或黑人更容易;相反,很多时候反而更艰难(比如读研时,中国留学生喜欢邀请年轻漂亮的学妹,却从不邀请我,这反倒逼得我跟当地的美国朋友打成了一片;而在东海岸和很多美国亚裔的接触,甚至让我有些PTSD)。这些经历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但今天听他讲完,我理解了他的想法。和我同龄、在美国长大的亚裔,他们成长的年代和现在截然不同,一路上可能经历了太多创伤,所以同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话说回来,这又绕回了昨天讲的想法,我们依然可以很友好,见面依然可以有说有笑,然而,他们也许依然不会邀请我。但我也不需要被邀请,因为他们心里的创伤不应该由我来承受。就像我昨天微博所说的,你不能指望所有的友好都有所回报,也不需要别人都把你当作挚交。也许将来不在一个公司工作了,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但也可能在某个场合再次相聚,又能聊很久。这就是成年人的成熟过程。这个过程就是把人际关系去情感依赖化(remove emotional attachment),也就是依然可以保持友好,但不要寄予太高期望,给彼此留有足够空间,既可以上升到友情,也可以下降为路人。不是每个相聚都会发展出挚交,但每个相聚都可以愉悦快乐。有这一刻,让它保留为人生的一个片段,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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