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毛大夫
26-06-20 16:25 微博认证:微博新知博主

今天听了一个播客,聊到了乳腺癌的治疗。

我还记得十年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当老师讲到乳腺癌的HER2靶点的时候,还会一脸叹息地说,HER2阳性是预后最差的乳腺癌亚型之一。

但是短短十多年的时间,HER2反而成为了一个明确的治疗靶点,因为有了抗HER2的靶向药,比如曲妥珠单抗,患者的预后大量的改善,甚至能够优于部分HER2阴性的乳腺癌患者。

这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事,也可以说是生物医药技术进步带来的一个最逆天改命的改变,让一个以前几乎等同于死神的标志物,反而变成了曙光的象征。以前医生看到HER2阳性的患者都是一脸遗憾,现在反而要带着几分庆幸。

除了乳腺癌的HER2,还有一个当年学过的慢性髓系白血病(CML)存在的BCR‑ABL融合基因(费城染色体),费城染色体阳性几乎是CML的定义性特征。靶向药出现前,CML自然病程3~5年,急变后几乎无药可救,费城染色体是预后极差的标志。

但是后来诞生了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伊马替尼,它能够抑制BCR‑ABL融合蛋白。所以如今多数CML患者可长期控制如慢性病,预期寿命接近正常人群。

所以,费城染色体也从白血病恶魔的标志,变成了可用一片药长期控制的靶点。

我能想到类似的例子还有胃肠道间质瘤(GIST)的c‑KIT/PDGFRA突变,GIST对传统放化疗均不敏感,术后复发率高,转移后几乎无有效手段,曾经比普通肉瘤更难治。

现在也是因为有了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抑制KIT和PDGFRA突变激酶,已经能够极大降低复发几率,长期控制病情。特定突变(如KIT外显子11突变)对伊马替尼尤其敏感,转移性GIST也变成可以长期管理的慢性肿瘤。

我们专业领域的前列腺癌中,很多常规内分泌治疗失效的去势抵抗型前列腺癌(CRPC),特别是经过多线治疗,出现神经内分泌分化或者小细胞转化的患者中,也有HER2过表达的特点。

只不过像曲妥珠单抗这样的传统抗HER2药物。在临床实验中没有表现出对CRPC的良好反应,所以HER2阳性对于前列腺癌来说还不是乳腺癌那样能够逆天改命的治疗靶点,但是也正在处于一个从预后不良的标志向可靶向弱点过渡的探索阶段,因为现在有了新型抗体药物偶联物(ADC)。

比如德曲妥珠单抗(DS8201),在多种HER2阳性的实体瘤中表现出了比较好的抗肿瘤活性,其中就包括了前列腺癌患者。现在经过标准治疗后依然进展的晚期前列腺癌,如果免疫组化确认HER2 IHC 3+,就可以尝试使用ADC,也已经看到了一点点曙光。

想到这里,真的有点类似于咱们的那句古话,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一个分子标志从单纯的预后不良预测因子,转化为驱动基因依赖的阿喀琉斯之踵,靶向治疗确实是改写了疾病的自然史。可能不只是对于疾病,对人、对社会很多事物都是一样的道理,有些事情不见得是坏事,走着走着或许就柳暗花明了。

#健闻登顶计划#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