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市秦腔团《秦香莲》
冯爱琴之秦香莲。“闯宫”一折有很大篇幅是秦香莲对陈世美的哭诉,哭诉自己携带一双儿女千里寻夫、哭诉公婆饿死自己剪发换席葬埋双亲,有着大段的唱腔。冯爱琴整体上听来韵味醇厚,但部分高音略显吃力。中间恳求陈世美认下儿女时哭音揉入地过多,显得生活化过重,缺乏艺术化的提炼,当然也可能是秦腔唱腔的特色。“秦香莲泪如雨”一段在唱的时候走了一排搓步,配合着节奏感很强的唱腔,博得了满堂肥彩。
杀庙之秦香莲。因为演出没有节目单,开场演员表也没有打,实在没有找到这位青年演员的名字。杀庙前半折节奏很紧凑,秦香莲与韩琪彼此从互不知情到说明原委,唱腔的节奏鲜明,表演配合默契。秦香莲带领儿女躲在破庙内,韩琪叫门时的身段很有特点。包括恳求韩琪时边唱边走跪搓、韩琪亮刀时的飞跪,这些身段看来都颇为醒脾。但是从韩琪得知真相开始,整个节奏就变得拖沓了起来,秦香莲的哀告和韩琪的犹豫重复了三四番,并且演员在表演上也无甚层次感,看来颇觉疲惫。
党美利之秦香莲。从告状起至结尾。党美利的咬字和唱法都较前两位秦香莲要高出一截,告状跪诉的大段唱听来酣畅淋漓,特别结尾转跺板的地方铿锵有力,大为过瘾。“三对面”一场更是大展所长,与皇姑的对唱节奏层层递进,最后论大小时运用了数个短句,一气呵成,很能感受到秦香莲的“血性”。
史玉国之包拯。告状起至扣押止。包拯出场前八员将的趟马将气势已然做足,然后包拯在堂鼓大锣的烘托下出场,这样大的气魄为京剧之罕见。开场的一段唱更是气吞山河,尤其是“催动八抬往前行”一句,音量之大已然炸麦,一扫前面场次的沉寂,坐在观众席可以说是极大的震撼!“扣押”一场与陈世美的对峙,二人都有大量的唱腔,包拯以唱腔的形式对陈世美从劝说转为质问,虽然京剧亦是如此,但比之京剧,秦腔这里的表演又要细腻且合理得多。这一场老生和花脸配合得相得益彰,气氛逐渐凝重,节奏比之前的场次紧凑了很多。特别是质问刀鞘的部分,双方势态瞬息间发生转变,包拯与陈世美有一个成高低之势的亮相,颇有壮士打虎般威严。最后包拯的下场干脆利落,大有“此案必办”之决心。
张利峰之包拯。三对面起至结束。“三对面”上场前的叫板已然是声振屋瓦,上场的几句唱气魄之大真能喝碎奸鬼之胆。“王朝马汉喊一声”一段是包拯回忆过往的唱腔,我觉得与京剧《 探阴山》的望乡台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铁面无私的硬骨头也有脆弱无奈的经历。张利峰在这段处理的时候也是柔中带刚,听来很是动人。后面与公主的对峙层次鲜明,由恭敬至愠怒,唱腔基本上是上板的,比起前面两场可观性要强得多。“三对面”是这出戏的戏核儿,台下观众有很多在跟唱,很能感受到这个剧种在三秦大地的火热。后三对面与铡美的部分,虽然同样有赠银的情节,但秦香莲更为烈性、包拯也更有人情味,这使得他最后国太拦铡时脱纱帽蟒袍时的亮相很有正义感,这是京剧很难呈现出来的。
赵超峰之陈世美。陈世美在闯宫的表演和演唱已然很出色,面对二儿女恳求时的良心唤醒,但又因荣华富贵而转瞬即逝,演员在表情上呈现得很细腻。差遣韩琪杀秦香莲时更是面露凶色,将人物性格刻画得很生动。同时,演员的演唱气力充沛,这一点在“扣押”一场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与包拯相得益彰,大为过瘾。
胡香串之公主。上场时颇有骄奢之气,与包拯、秦香莲见面时均是神采奕奕,在听到对方声斥自己后又面露羞惭。演员的演唱也完成度很高,很有特色的是她与秦香莲对唱的部分,节奏相同但板式不同,将二人的身份与情绪做了很好的区分。
秦腔的《铡美案》前面只有“闯宫”“杀庙”,然后便开始“告状”“扣押”“三对面”“铡美”,没有“宿店”“琵琶词”,而且前两折戏演了一个半小时,如果是单演折子戏还可以,但是放在整个晚上演颇觉拖沓,可以做适当调整。从包拯上场开始戏才觉出些滋味。包拯的扮相、脸谱与京剧风格迥异,尤其是角色性格上。包拯在秦香莲告状之后去土地祠勘察现场,并且嘱咐王朝去驸马府假装投案,在相府与陈世美对峙时,推测他中状元时就有前妻的理由也更合理。赠银后再铡美又不似京剧那样处理的碍于面子,更多的是义愤填膺。这使得整个的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京剧很多包公戏中包公并不具备很强的推理能力,甚至还颇为情绪化。当然,拿地方戏的《秦香莲》与京剧的相比本身就有些欺负人,这个题材地方戏在处理上,就会比京剧更有优势,毕竟是需要以唱推动剧情的,而京剧的旦角不能安排这么密集的唱。
这场演出两位花脸演员堪比惊雷般的嗓音,气吞山河如虎,对于京剧观众来说,真是过足了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