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吉尔多的故事,种子17,全篇
“我和你一起去。”吉尔多说。
“不行,你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旦发现异常,必须有人下山求援。“
猎人取下背上的紫杉猎弓,搭上箭矢,借助树丛的掩护走向阴影更重的地方。吉尔多按照猎人的吩咐慢慢撤退。他观察周围的环境,觉得森林依旧芬芳,阳光依旧明媚,鸟儿和虫儿还像往常那样欢歌,完全感受不到危机潜伏,便走到高处,注视猎人的背影,想要知道他可以发现什么。
精灵的猎装斗篷是用精灵丝线、羊毛以及当地的植物纤维纺织而成,静止不动的时候,可以快速和环境融为一体,即便是精灵的眼睛也无法分清。初时,吉尔多还能看见猎人的轮廓,后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根据猎人的移动速度估算他的潜行距离。
忽然,虫鸣消失了,鸟儿振翅飞走。吉尔多听到山毛榉的黑色树影里发出一声惊呼,有一丛灌木抖动起来,发出树枝折断的脆响,弓弦震动,箭矢砰的一声射在树干上,紧接着,有人重重摔倒在地,然后,再无任何声响传来。森林在静寂之中变得异常冷漠。
吉尔多扭头就跑。
他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听不到第二个生物的脚步声,便回头观望,发现背后的山路静寂无声,没有任何恐怖的影子追出来。
它们要么追不上他,要么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放弃了——它们是谁,长什么样,有几个人?假如吉尔多跑去求援,应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他不能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抛下同伴逃走了。这样做会让怯懦的阴影笼罩一生。吉尔多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战士、一名侍从、一名猎人,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灵魂会装满各种美好高尚的东西,不应该腾出来一个位置留给怯懦。
吉尔多思索片刻,飞快跑到山腰,去找自己的小马。
他的长剑和盾牌都在马背上。自从和埃德拉希尔学习战斗以来,携带武器不仅是吉尔多的习惯,也是他的力量依仗以及安全感来源。吉尔多的射术很一般,但是他的剑盾用的很好,对此颇有自信。此时此刻,他十分庆幸自己依旧带着它们。
他拉下猎装的兜帽遮住显眼的头发,一手持盾,一手持剑,飞快跑回怪兽枯骨那里,然后顺着猎人潜行的方向追过去。他不怕惊动怪物,只怕自己跑得太慢,来不及救人。如果奔跑时发出的噪音可以吸引怪物的注意,反而正中下怀。他追到猎人失踪的地方,看到打斗时折断的灌木。但是猎人不见了,他射出去的箭矢只在树皮上留下一个缺口。
没有血迹。
也没有拖拽的痕迹。
猎人很有可能活着。只不过,究竟是什么怪物,完全不怕欧罗米的桂冠,还能在不见血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抓走一个诺多猎手?
吉尔多抬头观望树冠,也没有发现蜘蛛的影子。
青葱的森林不像遭到腐蚀,一切还是那么的安静祥和,让吉尔多茫然不解。
他徘徊着,寻找猎人的踪迹,忽然感觉到锋利的视线。
有人在暗中观察他,等待攻击的契机。吉尔多迅速靠近一片崖壁,背对着岩石,避免自己被四面包抄,同时发现一个暗淡的灰色的影子掠过灌木,尾随他的脚步移动。
他用盾牌挡住自己持剑的左手,还有半张脸,暗中吟唱歌谣,对着影子的方向发起攻击——出人意料,对方的速度更快。吉尔多察觉到闪烁的白光,连忙举盾防御,并在炫目的光辉里听到武器劈砍的尖锐声响。他凭借直觉挥剑格挡,然后刺了过去。对方立刻反击,攻势不断。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到处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吉尔多很想放下盾牌观察敌人的长相和站位,但是第二发术法攻击从右侧攻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吉尔多惊讶极了。对方至少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人都是术士,同时兼备了战士天赋。他们轮流进攻,保持术法不绝,让吉尔多的视线始终处于炫目的白光内。
有个声音大骂了一声,用的是安格班的语言。吉尔多背后的岩壁松动了——它一直潜伏在这里,等待吉尔多失去警惕,就甩出捕兽网罩在他头上,接着纵身一跃,死死的勒住吉尔多的脖子往地上摔。吉尔多顶着他去撞背后的岩石,另外两个人抓住捕兽网缠紧,绊住他的腿,齐心协力一摔。吉尔多顿时天旋地转,失去平衡猝然倒地。
完了。
他眼前一黑。
有人蒙住他的头,夺走武器,捆住他的手脚,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有一把锋利的武器贴住他的脖子,让他不敢乱动。
“你叫什么名字?”安格班粗陋的语言询问。
吉尔多不肯回答。
“你为谁效力?来这里做什么?还有别的同伙吗?”
“小精灵,你不肯说话,就不用留着舌头了。”有人掐住他的下巴,用匕首贴紧他的嘴唇。
吉尔多还是沉默不语。
太丢脸了!猎人警告过他,不要自不量力。他还是充满自信的冲进来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唯有勇敢赴死——只不过,好奇怪啊!他在抵达中洲的那天见过奥克,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还有它们内心散发出来的恐惧。
这些人肯定不是奥克。他们身上没有黑暗的气息,走路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可以和森林融为一体,不被精灵察觉。
森林在庇护他们。
这太离谱了!究竟什么生物可以得到森林的庇护,还不会留下腐蚀的痕迹?
“我看他是个没用的哑巴,把他扔到河里去。”
吉尔多的肩膀和双脚被抬起来,有节奏的在空中摇摆。
“等一下!”他挣扎着大喊,“我有话说。”
思索片刻后,他试探的问:“雅梵娜骑着奥力?”
有个熟悉的声音大笑起来:“把这个无礼的家伙扔到河里淹死!”
然后,抬着吉尔多的手松开了。他顺着摇摆的方向甩了出去,轻柔落地。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河水,而是松软的青草地。他头上的蒙眼布被揭开了,看到乐手和裁缝快活明亮的脸。
“嘘,不要笑!”一个金发的精灵拼命使眼色——他好像是古伊林的双生子,不过吉尔多分不清他究竟是哥哥还是弟弟。“还有一个呢。”
他和乐手把蒙眼的猎人拖过来,用匕首贴着他的脖子:“小精灵,你也要下水洗澡吗?”
“谢谢,我今天洗过了,”猎人十分镇定,“不过我还没有吃饭。你要请我吃饭吗?亲爱的族人?”
“这里没有精灵!”乐手模仿奥克的声音。
“欧罗米在上,我要是判断失误,连精灵都认不出来了,不如早点改行,”猎人侧耳倾听,“刚才请我洗澡那个,是葛温多还是吉米尔?除了你们两个没人会在森林里开这种玩笑!”
双生子之一给猎人松绑。等猎人摘下头罩的时候,出其不意给他一拳,说请你吃我的拳头。猎人顺势躺下了,嚷嚷着让双生子请他吃饭,不然不起来,也不去猎手丘陵。双生子之一只能答应他,把他拉起来。
五个诺多精灵围坐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打量彼此,显得十分亲热。
双生子之一,自称是葛温多,是猎人的好朋友。他们在维林诺的时候常在一起打猎,不过,按照猎人的说法,双生子的狩猎技巧过于豪迈了。
打猎分两个流派,一个是“号角”派,一个是“桂冠”派。号角派是欧罗米的风格,他从不潜伏,而是骑着高头骏马,带着迈雅眷属变成的猎鹰和猎犬包围狩猎点,用响亮的号角和犬吠把猎物驱逐出来,赶向预设好的埋伏点,交给侍从们猎杀。这种流派需要许多猎人合作,除了维拉之外,只有精灵之中的领主玩得起。“桂冠”派则潜伏在森林里寻踪狩猎。他们参与人数很少,通常只有一个猎人,或者两个猎人合作,在狩猎过程中保持安静,不去惊动兽群,只挑选固定的目标猎杀。
“桂冠”派是猎人的基础。大部分的精灵猎手都要通过独自狩猎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根据自身所需选择继续潜伏狩猎还是豪迈一把。猎人自然是桂冠派的,双生子则是号角派——这注定他们玩不到一起。狩猎的时候,猎人需要安静的潜伏,双生子则缺乏耐心,总想快点猎杀动物完成任务。于是,只要他们合作,总是狩猎失败,吵闹着不欢而散,不过下次狩猎还要一起玩。因为好朋友在一起互相埋怨的快乐永远胜过狩猎所得。
如今贝烈瑞安德还在恢复期,不宜使用过于豪迈的方式惊扰兽群。不久之前,双生子凭借战功受封领主,得到了猎手丘陵的猎场,就把猎人叫过来照顾森林。
双生子是和芬罗德一起南下的,沿途还有其他猎人负责巡查山林和峡谷,不断把侦查到的情况报送给领队的埃德拉希尔。他们发现两个陌生精灵逐渐接近芬罗德的队伍,其中一人还携带武器,连忙发出警报。在吉米尔和猎人不知情的时候,葛温多他们已经站在高处观察多时了。
葛温多很高兴,因为看到了老朋友,乐手也很高兴,因为吉尔多跟过来了。
“埃德拉希尔说你是只小鹌鹑,不会离开米那斯提力斯出远门,”乐手说,“芬达拉托让我们吓唬吓唬你,如果你证明了自己的勇气,还想和我们一起去南方,就能去他身边继续端盘子了。”
“只是端盘子吗?”吉尔多扫视他们三个,“我一个人抗住了三名高手呢。”
“小子,如果我使出全力,你已经躺在河里打水漂了,”葛温多傲慢的扬起下巴,“我是芬达拉托麾下的战士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和埃德拉希尔打成平手的。”
“你的兄长做不到吗?”
“做不到,我比他强。”葛温多充满自信,“虽然我们两个比武的时候经常打成平手,实际上,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一直假装只有这点本事。要是哪天我不再保留,而是使出全部力量冲锋陷阵,就连黑门里的魔苟斯也要胆战心惊。”
“我承认你前途无量,”裁缝对吉尔多说,“不过你现在还是新手呢,在你完成学业之前,至少还要忍受三年的新手期。”
“作为新手,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猎人再次告诫。
“好吧,那我继续端盘子去了,”吉尔多十分沮丧的站起来,看着其他人,“我们回去吧?”
葛温多和乐手他们交换目光:“我们暂时不回去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南下吧?不然你也不会跟上来。”
“我知道,你们要去找种子。”
“去最危险的地段找种子,”乐手说,“咱们亲爱的芬达拉托殿下不喜欢属下涉险,遇到危险的任务,自己先要蹚一遍浑水。但是,作为忠诚的下属,我们也不希望亲爱的殿下涉险。”
“所以我们打算抢在他前头蹚一遍,”葛温多问猎人,“你要加入吗?”
“你欠我两顿饭。”猎人举手赞同。
“加我一个。”吉尔多连忙凑热闹。
葛温多犹豫了:“我们不带新手。”
“我可以端盘子。而且你们缺个厨子,我的烹饪手艺已经很纯熟了。再说了,难道伟大的葛温多、猎人、裁缝和乐手,保护不了一个没那么弱的新手吗?”
“试试他的手艺。”葛温多来了兴趣。
他们带着吉尔多去猎人营地。和面向所有路人公开的驿站不同,猎人的营地是仅有少数人员知道的秘密补给点。它们通常修建在大树上,外面铺着精灵织造的苫布,伪装成茂盛的树冠,或者修建在洞穴里,用特殊的石门封闭。
此地的猎人营地修建在山洞里。他们穿过一丛茂盛的红柳,沿着小溪走到石壁前,在特殊位置敲了三下,说出暗语。随后,石壁裂开三道缝隙,显示出一道石门。他们推开石门走进去,来到石洞中央。这里十分宽敞,有休息的毛毯,补充的狩猎工具,药草,还有一些存储的食物。山洞的墙壁上修建了三个观察孔,还有一条用来撤退的密道。吉尔多仔细观察山洞,大概明白“小偷”们偷了樱桃之后,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乐手查看了存储食物的橱柜,只找到一些面粉和蜂蜜。他建议出去狩猎,并把葛温多留在营地里看守,因为“号角派”的豪迈风格会让他们空手而归。吉尔多也被留下了,用找到的面粉和蜂蜜做面包。
他很快知道葛温多为什么是号角派了——不是因为他狩猎时的排场,而是他的大嘴巴。
他太能说了,而且身边的人越少越能说,犹如欧罗米的号角哔哔哔哔的响个不停,让猎物很想捂着耳朵一头撞死在树干上。他不停的埋怨猎人不肯带他一起去,外面的森林如此美丽,他却要待在狭小的洞穴里。没有精灵喜欢洞穴,即便是精灵的洞穴也让他胸闷气短,觉得自己睡在坟墓里。虽然城堡也是石头修建的,但是石头和石头不一样,城堡就不会让他难受,他喜欢站在高处眺望森林,感受自由的微风和广袤的天空。他不明白辛格尔为什么可以忍受,若是换了他,宁愿把多瑞亚斯修成高大的树屋。话说多瑞亚斯不用担心外敌入侵,没有修建树屋的必要吧?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住在大号的猎人营地里?多瑞亚斯有美丽安环带保护,已经很隐蔽了。在隐蔽的地方修建秘密的猎人营地,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为什么不肯出战?美丽安为什么愿意做个顺从的妻子?她不是很能打吗?为什么不肯站出来对抗魔苟斯?她是不是打不过啊。
“面包烤好了。”吉尔多实在受不了了,抓起一块烤好的面包塞进他嘴里,烫的他不停的哈气。
等猎人他们回来,看着吉尔多怨念的表情,脸上都有一种微妙的同情。乐手描述他们的狩猎过程:他们在水源地发现一头大角鹿、一头母鹿和一头小鹿。小鹿没有长成,不能狩猎,大角鹿对于五个人来说一定会造成浪费。母鹿是鹿群的母亲,应该受到保护。他们只能目送它们离开,等来一群野猪。他们没有携带狩猎野猪的长矛,也不想碰触野猪坚硬脏脏的毛皮,便继续潜伏下去,等到一只兔子。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只能把这只兔子当成欧罗米的恩赐,拎着它回来了。
鉴于这里有四个伟大的战士,而且葛温多的伟大程度和埃德拉希尔不相上下,这点食物完全不够五个精灵分享。
猎人抓了抓头发,犹豫片刻,决定把女领主送给他的神秘包裹奉献出来。
“我这里有绝妙的好东西,又好吃,又抗饿,废了很大力气才求来的,”他放下行囊,翻出来用绿色的花卉细布包裹的东西,非常不舍的放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掰成小块,“你们一人吃一小口,不许多吃啊。”
乐手发出惊悚的尖叫。
吉尔多看着手里的兰巴斯,和乐手对视。
这叫什么来着?我射出去的毒箭正中我的眉心。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