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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海风

厦门的海风湿湿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带着一点腥咸。拍摄地点选在岛外一处僻静的海岸边，远处是鼓浪屿淡青色的轮廓，近处是灰蓝的海和深灰色礁石。

普普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布布已经站在镜头前面了。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没系扣子，海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往后翻，露出整张脸的轮廓。普普在监视器旁边站定，抱起双臂。屏幕里布布的下颌收出一个锐利的弧度，眼神沉下去，肩膀展开，整个人从一只被晒化的大型犬变成一把被拉满的弓。普普看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肘。

“普普老师准备。”场务喊了一声。普普走过去，站在布布旁边。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海风把他们西装的下摆吹得往同一个方向飘。普普偏头看了布布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面对镜头。

双人部分拍得很顺。他们不需要摄影师多说——肩并肩站着的时候肩膀靠在一起，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眼神碰到眼神。有一组镜头，摄影师让他们靠在栏杆上，背后就是海。布布把手搭在栏杆上，普普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海风很大，普普的头发被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布布偏头，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指尖顺势在他太阳穴上停了一下。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工作人员在收反光板，普普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礁石上溅起的白色浪花。布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布布偏头看普普。普普的西装外套被海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头发比刚做造型时乱了一点，额头上有被海风吹干的薄汗。布布伸手，用拇指擦过他额角那一小片微湿的皮肤。普普转头看他，布布的手从他额角滑到他后颈，拇指在他衣领边缘慢慢画圈。远处工作人员在喊收工了，车在等了。布布把手收回去，转身往停车场走。普普跟上来，肩膀擦过他的肩膀，两个人的步调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海风从他们身后追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吹得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