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见过幸福的样子么?我是见过的,那便是在喂猫条的时候。小小的猫儿端坐面前,一口一口,细细地舔,慢慢地咽,那神情儿,比考究的食客还要郑重三分,既怕漏掉了一星半点,又恐早早地吃完,辜负了这片刻的饕餮。它微闭着眼,胡须一颤一颤的,倏地退回了婴孩的模样,心里都是满足。大概天下的生灵,都是这般,在熟稔的气息里,一霎时就回到往昔的梦里去。
我也不例外。在母亲的饭食里,在父亲的怀抱里,我便得了无上的安适。母亲包的角子,比寻常的饺子壮实些,可煮可蒸,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西葫芦的,有萝卜的,有南瓜的,也有豆腐的,种种馅料,各有各的滋味。母亲自有她的诀窍,也不知添了甚么,只让我吃得肚儿圆圆,心里馋馋,任凭走到天涯海角,只消一口,我便能辨出是不是母亲的味儿,比检测仪还灵验。
父亲的怀里,更是让人沉酣的所在。不论何时,即便大热天里,他浑身是汗,我仍能嗅出那股子独属于他的香味,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父味”,只一闻着,心就安了,魂就定了。我只愿长长久久地卧在那里,哪怕他只是轻轻地把我放下,也像生生地扯断了脐带,一阵离家的久痛,伤得不能自已。
我常常想起那些做孩子的日子。如今我喂着小猫,想着我们不过是在这世间偶遇,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人生如梦,猫生如梦,下一世你若做人,我愿为猫。[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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