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堵堵再次疏通
26-06-20 00:00

一些先锋话剧号称自己使用了间离手法,但往往只是滥用间离的形式,使舞台陷入令人疲惫的感官混乱,实际上并未达到间离带来的理性思考效果。

间离容易和其他概念混淆,比如元叙事,这是让作者主动暴露自己、具有文本自反性的形式实验,比如打破第四堵墙,它是挑战表演者与接收者之间的空间界限的表演技巧,虽然都有打破沉浸感、强调虚构性的功能,但这两种概念更接近一种单纯的解构趣味,而间离的核心目的却是为了激发理性批判,它的本质是政治性的,让观众脱离共情、共鸣,提醒观众不要被故事的时间性迷惑,要进入疏离、保持冷静。

这些作品错把无序当作间离。间离的建立,反而需要极强的清晰度,演员的表演、舞台提示直白有力,让观众看清剥皮去骨后的社会姿态,看清芸芸众生之间的利害关系。而许多先锋话剧为了出格,随意打断叙事,加入无厘头的歌舞和笑话,用噪音、闪光以及种种梦魇般的意象去冲击观众。当舞台陷入混乱时,观众的确不再沉浸,但他们距离理性也更遥远,只是被感官过载彻底淹没。这种混乱产生的是生理性的焦躁,而非批判性的清醒。

也错把工具当成了目标。某些导演以为只要面无表情地朗诵台词或者让演员对着观众说话就是间离,这很肤浅。间离几乎是一种哲学层面的认识论,目的是让观众追问“为何如此”。而很多先锋话剧的所谓解构,只停留在风格层面,为了展示自己敢于有别于传统的先锋。当这些花哨的形式没有服务于对更深邃的矛盾的揭露时,这种解构就是一种空洞的杂耍,它的结果并非布莱希特想要的观众“在震惊中产生疑问”,而是会让观众被劣质的叙事和浮夸的噱头弄得精疲力尽。这种戏剧只是自我沉溺的炫技。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