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邓[超话]#
爱人的眼泪在我身上烫出一条细窄的河流,此后他每至身边,那河便叮铃咚隆叫嚷出滚烫的生命。
左航从来不信所谓命运的掣肘会影响他跟邓佳鑫之间的关系。
十三岁第一次牵他手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十五岁被制止在镜头前跟他互动是这样想的,十六岁被拍到给他过生日是这样想的,十八岁听到那封生日信是这样想的。
但在吉隆坡的最后一晚,脱下斗篷执拗地蹲在邓佳鑫房间门口的他,捧着受伤的手求邓佳鑫可怜一下的他,早已干涸的眼眶生出最后一滴泪珠的他,在抬头看到同样面无表情落泪的邓佳鑫时,命运带来的威压突然铺天盖地将他笼罩,他想起精卫,那只妄图将大海填平的小鸟。
他和邓佳鑫都是别人眼里掀不起风浪的小人物,可能连只小鸟都算不上,最多算一只蜉蝣,朝生暮死,生命的起落甚至不会在这个世上留下哪怕0.00001毫米的刻痕。
哈哈,去你大爷的死命运。
起码在那一刻,他猛地弹起来把邓佳鑫扑进房里接吻的那一刻,两只蜉蝣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血液没跟上动作带来的生理反应让他止不住眼前发黑,按着邓佳鑫倒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膝盖好痛,胳膊好痛,他再也衔不住邓佳鑫颤抖的唇,转头埋进他的白衬衫里崩溃痛哭。
房里没开灯,他眼里却一直闪过光怪陆离的场面,台下那个小小的绿色灯牌像是诅咒,如恶灵般缠绕心头,经久不散。
为什么只有你披上了那件斗篷?
为什么?
只有你?
已经被处理过的手缠着纱布,失去血色,苍白干瘪,像枯枝一样死死攥住邓佳鑫的白衬衫。
脱掉,脱掉,我们不要穿这身衣服,我们回到小时候,穿校服打红领巾,我们不要被人抓来当什么练习生了。
邓佳鑫,我们不要了。
好不好。
“左航…左航…左航……”
耳中的嗡鸣渐渐消散,如同婴儿第一声啼哭刺破空气,将他慢慢拉回人间,冰冷的血液被邓佳鑫轻抚着他的那只手再度暖化。像小时候他被抽到用芥末刷牙,邓佳鑫轻抚他的后背那样,那只手又一次顺软他绷紧的脊背,尽管自己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没有办法,来到这里没有办法,面对粉丝没有办法,穿上这身衣服没有办法,站到两面……”也许是左航下意识收紧的手把他攥疼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邓佳鑫哽了两秒,笑了一下。
“…也没办法……”
一滴水珠顺着左航的脊背往下滑,仿佛将他皮肉都烫开,融成一条沸腾的河流,奔涌着叫嚣他的不安,他的抗拒。
可这条河是无声的。
左航也是。
他终于肯抬头对上邓佳鑫的眼睛,他最爱的那双眼睛,如今溢满泪水的那双眼睛。
邓佳鑫也是无声的。
“我应该说恭喜你出道的,左……”
冰冷的公式话被温热的唇瓣堵回喉咙,左航闭上眼睛试图逃避一切。
我们拥抱吧,我们接吻吧,反正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小佳,小佳,我不想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晚。
吉隆坡的晨光照到身上的那一刻,我们披回完美爱豆的外皮,默契分离。至少在现在,在黑暗笼罩我们的此刻,让我抱着你入睡吧。
我们都是飞不出牢笼的鸟,那就让我用最后的勇气为你啄开铁链,尽情高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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