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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纣/皮囊】
雨似乎下了很久，然而鹿台的火却仍然暴烈，直到雨势更盛，那火才败下阵来，蔫蔫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同样终结的还有帝辛的生命；其实烧死的人根本看不出面容，姬发是凭珠玉衣裳认出他来的.精美到不可思议的衣服套在这尸体上，平添了许多诡异之感。
那是帝辛。
帝辛！姬发低声说着，斩下了这尸体的头颅。噩梦中的影子似乎更加清晰了。我们来聊聊仇恨的话题吧。
头颅默然不答。

仇恨，正常到如同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的规律，每时每地在不同角落滋生。父亲因为仇恨，支撑他在阴暗的地穴中刻下六十四卦；母亲因为仇恨，在梦中望见殷庭生棘又由周人植木。他杀了我，那么我就要杀了他，与仇恨紧密相关的就是复仇。冤宽相报何时了，既然有冤，就无须了：仇恨和复仇是一对让人类灵魂得到永生的连体婴儿。
但我来到这里。
你来到这里，正是为了仇恨而复仇吗？头颅不甚讥消地问。

姬发心中孕育着某种宁静而崇高的情感，这是帝辛所未想到的。姬发说：并非如此——他几乎像孩子那样嗤嗤地算了，这让帝辛有一种悚惧之意。二人都有梦魇的迹象，惨白的颜色和不修敬而人自敬的气度；我怎么是来复仇的呢？姬发轻柔的笑落下来：如果复仇，我会杀人、毁城、放火，但这些我都不愿去做。你看，作战的地方，积尸的土地，人的鲜血滞流，让木杵漂浮起来。暴雨浇贝了一切，让我们在这儿交谈.......
一切耻辱，我的耻辱，我父母的耻辱，还有那么多人的耻辱和痛苦，难道只有向你食仇，即告终止吗？
他叹道：“那太傲慢了。我如何也不敢的。”